而许玖凝眉望着这人,只觉这个身型太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这时滋滋提醒她:“许玖!这人是在回声走廊你追过的那个蒙面男子!”
许玖终于想起来,这是第二个暴露的艾陌人!
“瞿白仇,这个人我见过,那个血手帕。”许玖靠近他,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瞿白仇心领神会,将目光重新锁定在对面高瘦行动诡异的男人身上,暗暗思忖着。
该男子身型佝偻,浑身裹着黑色条布,用衣衫褴褛来形容也不为过,周围高大的树枝密布像天然形成的牢狱将他困在其中。因为整张脸都被黑布蒙住,看不清表情,周身散着诡秘不怀好意的气息。
苏越和晋宁警惕往前站,挡在几人前方两米,时时刻刻盯着他的动作,确保在危机之下能迅速做出防备。
风过叶落,双方僵持无一人先开口说话,就在许玖想出其不意主动出击拿下他时,那男人开口了。
那是一道极其嘶哑又很虚弱的声音:“我知道你。”他抬手指着许玖:“未知的女孩,是我们的敌人。”
“……”许玖脸色阴沉沉,开了口:“你们?我以为最先憋不住的是那位德高望重的'领导',怎么派你这个小喽啰来了。”
男人无怒无惧:“他不会出面,但是他给了我一个任务,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我能有再次活下去的机会。”
“那就是杀了你……”男人伸手指了她又指向瞿白仇:“和他。”
一时间风云骤变,许玖眯起眼去,一丝杀意骤起。斯克丝小队其余四人脸色突变,拦在二人面前。尤其是霍国安,平时看着最敦厚平静的一人,忽然跳起,仿佛受到什么刺激,大声咆哮:“就凭你?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说完,他就像被点燃的爆竹,猛地起飞到空中,包括许玖在内的几人都没想到他会如此动怒,就连阻拦都没来得及。
唰唰!一片如雨点般密集的羽箭飞向那个男人。
男人的挑衅,他们都被激怒了,唯有霍国安沉不住气主动发起攻击,但是他们并不认为这会失败。这个男人没有异能,单从肉眼来看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除许玖以外其余人都是这么想的。
羽箭十分迅猛凌厉,瞬息间不躲开就会被射成一个筛子,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男人身型如鬼魅一般,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轻而易举躲过了。
羽箭齐刷刷落在泥土之上。
他们震惊,这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人能做出的反应速度,尤其是他听起来如此孱弱。
许玖倒是心里有点底,因为之前跟他追逐过,当时她还开着增益异能,还是在伤了他的前提下追赶上的。那时许玖就知道,这个艾陌人活了那么久,决计学了了不得的东西。但从他刚才嘴里透露出的一点,她又感到困惑。
再次活下去的机会?
许玖心想:难道跟换血有关?
不等她思考出个所以然,那男人好整以暇望了过来,低声道:“本来只要杀了你们两个就好了,如今看来,你们六个全都不能留。”
许玖登时变了脸,眼中冒出蹭蹭火苗:“你说什么?!”她动了动手腕,一团荧光聚集在掌心之中:“杀了你,也是我的任务之一。”她徒手捏碎了手掌心聚拢的异能,如点点星光散开,然后钻入斯克丝小队另外四人身体内。
霎时几人身上布一层荧光,然后慢慢融入体内,一股难以言喻舒适温暖到极致的暖意熨帖至全身。有了许玖的增益异能,对面那男子就算再强也不过是手无寸铁的肉体凡胎,怎可与他们相提并论。
可男人依旧八风不动,只是往后退了几步,正当不明所以时,忽然一团又一团高大漆黑面目可憎的东西从天而降,随声而来的咚咚咚巨响,踏碎他们表面的平静。
苏越捏紧了双虹剑,瞳孔急剧扩张,不可置信道:“这是……艾陌人!”
霍国安的震惊惧色不比他少,只因在不久之前,他就亲眼见着了艾陌人徒手穿胸掏心掏肺的残暴手段。如今不再是全息投影的艾陌人,而是真真切切的艾陌人落在他面前,顿时脸色煞白,露出惊恐之色。
从天降落的艾陌人还没停,从一开始的几个,十几个,几十个……直到数不清数不尽全然落在几人面前。男人被人潮淹没,快速往后退,哪怕看不到脸,许玖都能感受到他充满邪气的恶意。
一片肃杀之气充盈在场所有人身上。秦楼脸色还算是稍微能看的,立刻捏了一团火就丢进林中,由枯草点燃火势迅速蔓延至众多艾陌人身上。无法了,之前还顾及到保护森林人人有责,但那是投影艾陌人,而现在正面对着的是真艾陌人!保命要紧,活下来之后再种他个千八百颗树以做弥补!
秋木季节,他们脚下全是肆意生长的杂草和死去的枯木,秦楼那把火就如导火线,瞬间将那群艾陌人吞噬,同时此地陷入火光当中。但艾陌人岂非如此轻易便能杀的?
秦楼的火焰虽得许玖的增益异能加强不少,但那些艾陌人从火中踏出,分明可见毫发无损,更是因为他们全身黑黢黢的,也看不出有没有烧焦过的痕迹。秦楼悚然,不可控制地战栗。
靠前的几个艾陌人猛地发起进攻,动作快出残影,碗口大的手掌劈头盖脸落下,宛如能当空划开时空缝隙。
咻—咻—!
几枚飞刃穿喉而过,浓臭的黑血四处飞溅,那几个艾陌人应声倒下。是晋宁的小刃,她喊道:“攻击致命点,别都把学到的东西喂狗了!”
一语点醒他们,苏越快速转变状态,虽然对他们强度首次认知依然惊疑不定,但出手不减气势,双虹剑飞快穿梭在其中,噗呲!噗呲!的割喉声此起彼伏,完美割喉,呈现平滑整齐的横割面,圆滚滚的脑袋坠落在地,好几个无头尸直挺倒下。
到在艾陌人潮中,他们被激怒,发出一声怒吼,发狂似地前仆后继向他们扑过去,如黑潮一般涌动。其中还能看到飞驰的刀光剑影,以及两道虹色拖尾。
秦楼暂时缓过神,重新捏了一团比之前更甚的火球,接二连三扔出去,暂时抵挡住他们前进的攻势;而霍国安占据空中优势,所到之处下起了羽箭雨,顷刻间,众多艾陌人被消了一半。
但他们也在连连后退,因为艾陌人数量只增不减。就在那个男人的位置,往上看,数以百计的艾陌人正在往下跳,然后向他们攻来。
刀光剑影,赤色如虹,还有愈发深重的莹绿色和火光反复交叠映在瞿白仇的侧脸,此时的他只能感知到队友快速消耗又被马上补给的异能变化,上下跌破又升起的极速就跟过山车没有区别。
而一直在充补他们异能的自然是许玖。很快这里便叠起一堆尸群,但他们依旧再往后过后退,背后就是河面,还不来得及喘息,又来了一批。
这是一场车轮战。就算许玖的异能储蓄再满,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等到油尽灯枯,他们就都无抵抗的能力。
瞿白仇冲他们喊:“不要恋战,找个机会跑!”
此时霍国安已经满头大汗,一不小心分了心,底下一个艾陌人瞅见机会凭空弹跳,竟然直接能够着霍国安的高度。一双狰狞长着五根利刃的爪子向他扑过来,瞿白仇双目欲裂,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反手抽过背后的雁翎刀,对准了那艾陌人的当胸突刺!
他的的速度堪比闪电,咚地一声!那艾陌人被雁翎刀带飞至十米远,死死钉在了地上。
许玖吃惊望了眼瞿白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响,竟是叹道:“瞿队,你这力度不错,深藏不露。”
那边,霍国安回神,再飞高了点,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后,盯这下面血色刀下插着的艾陌人心有余悸:“他居然能跳这么高。”
瞿白仇鬓角渗出冷汗,整张脸透出水光的惨白。许玖收起调侃地语气,关心他:“还好吗?”
瞿白仇摇头,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扔出去的是什么,又一惊:“那是你的刀。”他回头看了眼距离,已然在尸群当中,要取就难了,他有点懊恼。
许玖:“没事。”比起这个,她更担心现在的状况。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许玖看着三面包围上的艾陌人,唯一的出路是背后的水路,可惜她不会游泳,要是能变成冰那就好了。许玖忽然想到一个人,心里想着,时广湖他们怎么还没发现异常!为什么还没有来人!
浓烟滚滚,直飘上空,同一时间,监控室的门被人暴力踹开,沈庆飞脸色阴沉冲撞进来,众人皆是被吓了一跳。
珰彩站起身,一脸狐疑。自从沈庆飞当上军官之后,时时刻刻维持着作为兵官的持重,这样失去理智的一面竟是再也没有见到过。
如今陡然爆发,怕是出了什么大事。珰彩作为他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轻易嗅到他发生变化的背后不易察觉未知的危机感
沈庆飞脸黑得吓人,现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他裹着怒火,穿过人,单手把必火小队领队老师从凳子上拎起至半空中。
哗——众人哗然。如果刚沈庆飞冲进来时,众人还是懵逼里带着点惊异,而现在他的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人大惊失色!一阵凳子移动的声音倏然呲啦啦响起。
“这是干什么!”“你干在这里动手吗?”“动手前想想清楚!他可是黎区长的人!”
“他们算个屁!!”沈庆飞一声咆哮让那些议论声顿时消除。
领队老师还在用手扒开沈庆飞的桎梏,脸色难看得跟吃屎没区别。
缩紧的领口将脖颈上勒出红痕,可见沈庆飞用了多大的力,他咬牙切齿道:“我还想问,你跟黎文才到底干了什么!!!”
领队老师喉咙哽住呼气不畅,更因为沈庆飞这略带羞辱的动作,而导致脸憋得涨红:“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有人打圆场:“有话好好说,都是当军官的人,做什么要动手动脚的。”
沈庆飞瞪了那人一眼,刚出声的人噤若寒蝉。他压着嗓子说:“时广湖进去之后没多久就失联了。现在必火小队所有人都没有了消息!难道你不知道?”
珰彩脸色青红白交替。
场面氛围骤然一变,每个人脸色各异,语气一转,开始讨论:“必火小队怎么出事了?”“黎文才一直都看不惯时广湖的作态是想动手了。”“那必火小队怎么会出事?”“怎么感觉这一届的竞赛频频出事。”
领队老师的脸色变了又变,因为窒息脸已经涨成猪肝色,但对沈庆飞的话也是疑惑,更是惊心胆战,因为他确实不知道:“我真不清楚。”
沈庆飞:“……”他观察着他的表情,试图从里面找出表演的成分。
这时又有人冲进来,连滚带爬:“松柏森林出事了——”他惊愕看着混乱的场面,像是被凭空掐住,话戛然而止。
沈庆飞脸部肌肉急急跳着,横眉竖眼:“又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断断续续说:“……松柏森林边线着…着火了!”
“火!” 珰彩已经因为时广湖乍然的消息心神涣散,又凭空来了一记猛药,登时无主:“这一届异能小队里只有秦楼是火属性,肯定是他们!”说着便冲出门去。
“珰彩!”场面无法再控制住,沈庆飞断然把那领队老师往地上一摔,连忙跟上去,留下一众懵逼丝毫不在状况内的老师面面相觑——今年这个比赛还能不能比下去了?!
沈庆飞把门甩上,追赶上珰彩,大力拉回来:“等会!你先不要急着去!”
珰彩甩开他的手,好气说:“你去不去?不去就別拦着我!”
沈庆飞咆哮:“我当然去!但是你先不要着急一个人去!”
珰彩倏然停住,像是听进去沈庆飞的话,但仔细一看她的神情,分明是恍惚了。
沈庆飞稳了稳情绪,四处张望喃喃道:“我去…叫点人。”说着转身就要去,珰彩突然说:“叫谁?”
沈庆飞霎时僵硬住,一股无言的潮水淹了上来,千言万语堵在喉间,酸涩无比。他自然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叫谁,还有谁?
珰彩转过身来,眼眶微红:“温谦自从去了其他军区就再也没有消息,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现在!时广湖进了松柏森林失去联系!我们小队就你和我,你还能叫谁!”
驻扎营地里来来往往好几个人,都被珰彩这一声质问引得频频好奇回头,昔日的战友终于是要撕破脸了吗?
沈庆飞握紧了拳头,又松了松。他不比温谦会耍滑头,也不如时广湖冷硬装哑巴,面对珰彩的积累的怒火,想说又不敢说,只能受着气。
“我很早就想问了。”珰彩抹掉泪珠,自我嘲笑:“但是,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把我当队友。”
沈庆飞鼻头一酸,撇过头去:“你别说这样的话,我们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那好,你既然说了,我就问了!”珰彩一字一句,咬着牙心口沁着血质问:“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临到了了,沈庆飞还在想逃避,但是借口实在太拙劣了:“这件事等时广湖和温谦回来再说。”
“就现在说!”珰彩胸口剧烈喘息“你们不对劲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队长去世后,我们小队就散了,没有任何理由就这样散了?我还天真地以为是真的散了。结果只有我!只有我!被你们排出去了。我就这么不受你们待见吗?”
沈庆飞涩声道:“……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连日的憋闷和多年来的抑郁在此刻爆发,珰彩压不住内心里的憋屈,高声质问:“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有人从监控室里面跑出来:“许玖!许玖的警报器响了!”
珰彩当即说:“赶快!定位!”话音未消,从另一边一个人连滚带爬,踉踉跄跄跌过来,倒在沈庆飞脚边。
这人是沈庆飞的下属,他原本听从时广湖的去军校暗中探查,结果中途就听到他失踪的消息,马不停蹄赶回了松柏森林,便留了下属替他。单从对方惊魂失措的模样来看,沈庆飞心头肉又是一跳一跳地,单手搀起他说:“又怎么了!”
“少校不好了!军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