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走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身影消失的瞬间,青铜门的缝隙开始缓缓闭合。
就在这时,关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与他体内排斥力同源却方向相反的牵引力,从即将闭合的门缝中传来 那是通往他“正确时间”的通道
他不再抵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青铜门冲去。
在门缝彻底闭合的前一刹那,他如同投入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黑暗。
眼前并非张起灵进入后的景象,而是一条光怪陆离、充满破碎画面和尖锐噪音的时空隧道。沙海的烈日,喇嘛庙的经幡,最终计划的控制台,爆炸的火光……无数记忆碎片呼啸而过。
在隧道的尽头,他看到了——他自己。
是沙海计划最后一刻,倒在血泊中,意识即将消散的“吴邪”。
两个跨越了十数年光阴、经历了不同苦难的“自己”,在时空的奇异节点上,目光交汇。
该回去了。关根心中一片平静。他朝着那个血泊中的自己,飘了过去。
……
……
冰冷,刺痛,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关根(或者说,沙海吴邪)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喉咙。他躺在冰冷的沙地上,身下是粘稠温热的血液。耳畔是呼啸的风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计划彻底失败后的混乱声响。
他回来了。回到了沙海计划最终失败、他以为自己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动了动,虽然无力,却并非垂死前的僵直。喉咙的伤口传来剧痛,但似乎……并没有彻底切断生机?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既属于沙海吴邪的十年筹谋与绝望终局,也属于“关根”在过去时间里的颠沛流离、沉默追随与那一次次冰冷的对视、无言的指令、复杂的目光、以及最终青铜门前,那悲悯而了然的一瞥。
两份记忆,两种人生,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他没有死在沙海。因为来自“过去”的经历,因为那些细微的改变和积累的经验,因为……或许,在古潼京,张起灵最后看向他那了然的眼神里,就包含了某种“知道你会回去,并且会因此有一线生机”的意味?
他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捂住脖子上致命的伤口,感受着血液仍在缓慢渗出,但似乎……流速在减缓?求生的本能和融合后更加坚韧的意识,让他开始艰难地挪动身体,向不远处一个计划中预设的、隐蔽的应急补给点爬去。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眼前阵阵发黑。但脑海中,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最后那一幕——
青铜门前,月光下,那道黑色身影走入永恒黑暗前,回望的,平静而寂然的眼神。
以及,那眼神深处,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却被他此刻无比确信存在的……微弱牵绊。
“你,该回去了。”
是的,我回来了。
带着对你的爱慕,这穿越时空也无法消磨的原罪。
带着这身伤痕与记忆,这沉重的枷锁。
也带着……那最后一眼中,或许存在的,一丝微光。
关根(沙海吴邪)在沙漠的冷风中,拖着濒死的躯体,一点一点,向着渺茫的生路爬去。
远处的风沙,掩埋了计划的残骸,也仿佛在呜咽着,为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段更加孤独、却或许埋藏着新可能的未来,奏响序曲。
注:关根(沙海邪)的故事于此没有告一段落,他回到了自己的时间线。而本传世界的时间线将继续推进,(作为番外和记忆插片)吴邪(本传邪)将踏入他的“沙海”时代,张起灵进入青铜门开始漫长的守候,其他人的故事也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