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总是想着如何超越造物神,却甚至不肯承认任何一个普通的母亲早已比神更为伟大。
维奥莱终于笑了笑:“从历史教训来看,你或许是对的。”
程遂也笑了笑,他看着祁阳:“不过对你来说,或许还得感谢草薙京美。”
祁阳挑着眉,咧开嘴笑了笑:“我只想感谢我自己很难杀。”
“有道理。”程遂道。
祁阳道:“程遂,这事儿和你也有关,你的听觉,”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足够成为他们盯上你的理由。”
程遂嘴角轻轻提起:“想把我变成跟你一样的超人?”
“你的听觉源于基因突变,维奥莱刚才已经检测过了。”祁阳撅了噘嘴:“虽然你可能不想知道,但是,不用谢。”
程遂皱了皱眉,这应该就是他刚才觉得异常安静的原因。
维奥莱正了正神色,对程遂道:“除了你和祁阳,还有许多名字,目前发现的共同点是...”她想了想,坚定地继续道:“在方舟计划中被淘汰,被认定存在性格缺陷或是基因缺陷的人。”
外面的雨还在下,像是天幕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祁阳不知道哪来的元气,对程遂道:“加入我的队伍,程遂,为了荒原市民。”
为了荒原市民。
“你冒着风险带我来这里,祁阳,”程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他清了清嗓子,淡淡说道:“是有十足的把握,觉得我们会站在同一战线?”
他抬起头看着祁阳,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你看过我的性格测试结果,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是什么会'为荒原市民’的人。”
“我的人看到你在拉圣腓街,和你那位同伴一起,”祁阳道:“没错,我看过你的性格测试结果,所以,我确实清楚你会站在哪边。”
“是吗?”程遂道。
可那位同伴,或许更加不是什么好市民。
然而,话音刚落,程遂的视线就被牢牢锁定在眼前的维奥莱脸上。
或许是常年在实验室内的缘故,也或许是被红色卷发衬托的缘故,总之,她的皮肤看起来比寻常人要白皙上很多。
而此刻,她那白皙的额头上,出现了一点猩红的光学标记,来自窗外的某把狙击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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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幕墙外仍然大雨滂沱,偶尔有闪电亮起,之后是闷响的雷声,整体来说,光线很差,视野也是。
但维奥莱额头上的那点由全息标线产生的光点,却十分清晰,低频激光透过浑浊昏暗的空气,甚至穿过单向玻璃幕墙,准确出现在致命部位的皮肤上,为瞄准镜后的人残忍地标记着猎物。
祁阳在发现那光点后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玻璃幕墙外,试图寻找威胁来源。
程遂不知道她这具被改造后的身体达到怎样的机能,他只看到祁阳以极快的速度迅速侧身藏到一组医用器械之后,蹲下身子将右手臂横到身前,只露出眼睛,她皱着眉,或许看到敌人了,但她手里只有一把随身手枪,刚才一直插在后腰处的一把裂灵。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除非对面失去理智,放下狙击枪,主动走到这房间里要和祁阳一对一单挑,否则,她不会有胜算。
维奥莱则是再次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比起刚才和程遂的对质,此时的她显然要恐慌许多,毕竟不知道对面用枪指着自己的是谁。
她眼睛瞪得很大,睫毛微微颤抖着,但她随即咽了咽口水,将多余的惊恐和身体颤抖强行压了下去。
而站在维奥莱对面,背对枪手,此刻正半倚在义体手术床前的程遂,自然也同样暴露在了枪手的视线中,他同样举起双手,微微低着头。
他暂且不知道是谁正瞄着维奥莱的脑门,同时也对房间里的三个人都造成生命威胁,但他知道对方至少有能力破解这面单向玻璃幕墙。
按目前的状况来看,既有这能力又有这动机的,或许是素子集团的人,或者,蓝警。
然而,随即发生的情况却让程遂的推理再一次错误。
对方显然还破解了这房间的通话系统,义体手术室天花板上的扬声器中响起声音:[抱歉各位,请别紧张。]
这声音或许经过多次转码,已经有些失真,还伴随着信号被干扰的滋啦声。
但那语气似乎自带笑意,有着连电子噪点都无法磨灭的某种肆意的感觉。
程遂忍不住挑了挑眉。
凌?
不止素子集团或蓝警,程遂差点忘了,凌确实也可以有动机,并且,也有这个能力。
只是他是怎么找到他的?或者说,他现在正是因为找到他,所以才将那把狙击枪对着维奥莱吗?他自己的事处理完了吗?他安全吗?
程遂有一连串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