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桌上的几碟菜未曾动过,一只紧握的拳手放在手心,温雪开低头摸着沈璟桉的手,似乎在寻觅着什么。
“温小娘子,我真没有受伤,不信,你瞧瞧。”沈璟桉的头转过背后,无所谓的道。
她不信,温雪开道:“那你张开手心给我看看?不然,我是不会放手的。”
眼看这菜凉了,但温雪开始终没有动筷,沈璟桉妥协了,乖乖张开手心。
一道不深的划痕显露于手心,温雪开道:“还说你没有受伤,那这是什么。”
这道划痕是之前上山捉山鸡时,不小心被尖尖的的东西划到,沈璟桉背划到时,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流血时,才知被划到了,但他没有告诉温雪开知,怕她因此担心。
“温小娘子,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划痕,没事的,我打那人的时候,只有那人受伤,我没受伤。哈哈哈”他说着,还不忘观察温雪开的表情,哈哈而道。
不语片刻,温雪开撇头,烛光照应,映出少女静美的侧脸,如刻上去般完美无暇,表情是隐隐作痛,欲语,但未动。
见如此,沈璟桉急忙手掌覆于眼角,道:“温小娘子,我只是不想让你过多担心而己,真得没别的了。下次,不是,我每一次受伤都会告诉你的。”
纤手拔开沈璟桉的手,温雪开反手捂住沈璟桉的嘴,轻声道:“不许受伤。”
沈璟桉用力的点点头,呜道:“那温小娘子,快点吃我做的菜!”
温雪开终于动筷了,低头而笑,一寸寸荡到他的心底。
要比晨读来的得更早的是迎接官家,雾气未散,泛着月光的林子显得无比静谧,火把手中拿,林子又多了焰光,站在山脚。
沈璟桉续续不断的打了六个哈欠,他倚靠在镌刻有露缘山三个打字的石头旁,眼神迷糊,欲睡非睡的样子。
日出东山,第一缕阳光驱散了林中的雾气,化为露珠,停在了叶尖上。
滴的一声,落入了沈璟桉的眼皮上,他擦去,道:“谁的眼泪滴我眼里了。”
他说得不算大声,但站在他旁边的人都听到了,默然不语。
日影逐渐拉短,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露头不露尾的出现了,渐渐越变越长,领头的护卫率先开出了一条路出来。
一只全由金丝织成黑色皮靴沉稳一步一步踏来,他面带微笑,但又不失皇家威严,这正是当今圣上。
李元领着一些学子向前,行跪拜之礼,道:“官家万安,贵妃千安。”
“好了,都起来吧。”圣上向前一步,扶起李元,又道:“李元,辛苦了。快带我去看看众学子。”
李元点点头,带着圣上山,而圣上蓦然回首,牵起贵妃洁白如玉的手,道:“山路会有些不好走,贵妃要牵好我的手。”
贵妃见状,低头羞笑,轻巧拉过圣上的手。
而赵黎冷漠看着这一幕,转了一下玉板戒,背手也跟着走。
堂前是一个大的院子,平常专供众学子晨读,现已围着这个院子摆上了学子作答的试卷,条条有理,供人所赏。
其他为官者看到这一幕,赞叹道:“李大人,不愧是当年榜眼,第一次做山长也能办得如此好。老夫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哪有,也要多亏历届山长所授经验。”李元道。
有一位为子心切的为官者,冲向前,对着李元道:“那我儿的作答卷是否也在这里面?”
李元道:“全部学子的作答卷都在这院内,各位可自行去看。”
很快,续续被分好几波人处处查看露缘书院的学子的作答卷,在观赏的过程中,还不时发出啧啧啧的赞叹声,有的甚至上手点点划划,与同看者说道一二。
当中,肯定会有一些学子想与为官者见上一面,好让他们记住自己,但露缘书院早作安排了。
能与圣上同行观赏考生作答卷的学子早已早早在山脚下迎圣上,其余未迎圣上的学子只能在后山自行温习,即使有抖机灵的学子想要表现,也会被护卫拦住,不得进来,只那在远处眺望。
远处,有二人渴望热闹,是叶计和范七。他们俩蹲在原地,只得望,不得去。
忽然,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与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说说笑笑,不时还搂上他的肩膀,瞧那中年男人的穿着,定是当朝为官者,范七恕道:“不就是得了个第二名吗,就可以得怎么好的机会。”
“对呀,肯定是跪求山长才得来的,我们上次都弄3那么大的动静了,还可以有这次机会。那时,居然还有女人为他辩驳,真是好大面子。”
回去拿些物品的官家子弟恰巧听到二人如此妄言沈璟桉,眼神里满是嫌弃,好心提醒道:“不是所有来这里都是像你们一样寒门学子,你们也知不敢惹北方的官家子弟,居然敢惹当今侯爷的独子,真是不要命了。还得是沈世子,要是换其他人,你们准没有活路。”
二人一听,下巴直合不上,范七一身寒意从脚指头直冲天灵盖,哆哆嗦嗦道:“什么,他...他竟是世子爷。这么看也不像。”都和我们这群人抢山鸡了,怎么可能。
叶计更是吓得不敢说话,那天,他离死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了。
那人没答二人,嫌弃的捧着东西走开了。
半响,他们才回过头看来,再一次望着他处,静止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