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娃吗……”他低声喃喃，揉了揉眉骨。

帕拉瑞斯的精神体是蛇。

原来不是随便取的名字，这正是他明明早该想到的，故事最古老的结构：

伊甸园里，蛇靠近夏娃，把果实递到她手里，把“知道”递给她，把欲望递给她——然后秩序崩塌，羞耻和痛苦成为人的一部分。

夏娃终于把果实含入口中，话音落下的同时世界开始碎裂。

他诱惑她被逐出伊甸园。

岳皎退出浏览器。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他没有表情的脸和烟灰色的眼睛。

他几乎不做梦，成为执行者后更是再也不做梦了。

“你又来了。”坐在那里的人是石涉川。

他倒不惊讶。

“你是不是早就算到现在的结果，才会这么做？完全不害怕被小云误解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是的。”

小引说过，虽然它也没有经验，但同期签约的执行者中，他们这组的业绩遥遥领先，因为岳皎本能地知道——什么时候该说真话，什么时候该说半真半假的话，什么时候该用沉默逼出对方的情绪，什么时候该露出一点“特别”，让梦主把注意力从自己的生活转向你。

“那是必要的过程。”岳皎说。

石涉川似乎想笑，笑他自以为是，笑他把人当工具，可她笑不出来。

“我需要正面情绪值，一个让梦境主人满意的结局，这是工作要求。”他把话说完，像把刀递出去，刀柄也不包一层布。

“我看执行者手册说在正面情绪里，爱占的比重最大。”他继续道，“同情、依赖、崇拜、感激……都可以，最终都能转化。但爱最重，最稳定，最容易形成峰值。”

她像被人当面拆开了某种珍贵的东西——拆得毫不温柔，还把里面的结构摆出来给她看。

“所以你就故意这么做？”

“如果我不特殊一点，对你们来说，我只会是一个过客。”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把你当成‘特殊’？”

“……”

他没有立即答话：“我知道怎么让你不得不看见我。还有一点是因为……你是迟掠光。”

他比较了解她。

石涉川的表情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细缝。

“想过坦白的后果吗？”她问：“不害怕这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吗？”

迟掠光不会轻易放过任何让她难堪的人。她的世界里没有“算了”，只有“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你应该是清楚的，你只是之前没有站到她对面罢了，但你居然敢利用她。

他再次沉默片刻。

“害怕也要做。”岳皎说：“这是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