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娜转身看着她,晃了晃手里的便当盒,盖子上面的可爱兔子图案再次闯入许凝伊眼底。
夏明娜发出了短促的笑声,许凝伊茫然。
夏明娜拉住她的手继续下楼,语气调皮:“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天空中的颜色青灰青灰的,黑色的飞鸟从饭堂的屋顶展翅飞过。
看着一盏灯未亮,紧闭的饭堂大门,门把手上扣着一把红色的大锁,夏明娜和许凝伊定在原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无声了半晌,还是夏明娜先开的口:“五点半,饭堂阿姨都没开工,我们起得真早。”
许凝伊扭头幽幽看向她,平静的眼神里似乎在说:怪我咯?
饭堂阿姨没开工是不可能的,起床铃声会在六点准时响起,六点之前饭堂就要开始备菜了。
许凝伊看了眼手表说:“再等等吧。”
初来乍到,她们也不知道学校的饭堂会在几点开门,
“嗯。”夏明娜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她们找了一个花坛坐下,许凝伊从包里拿出书在背,夏明娜没背书包,身上除了手机和饭卡什么也没带,她此刻毫无玩手机的欲望,闻着清晨中混着水雾的空气,眼皮沉沉地耷拉着。
她想闭上眼打个盹。
许凝伊看着眼前的英语单词,顿时右肩传来一股沉重的感觉,肩膀上凸起的骨头被夏明娜热乎乎的脑袋抵着,乌黑干净的发顶散发出洗发水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到她的鼻尖。
好似被人点了穴一般,许凝伊感觉自己一动不能动了,究竟是不能动,还是不想动。
胸腔的起伏愈来愈大,拿着书本的手指尖泛着红,她拼了命地屏住那忽然加重且紧密的呼吸,不想让夏明娜发觉出端倪。
许凝伊的眸光始终定格在书本上,却因为肩上多了一个脑袋,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夏明娜靠她肩膀靠得心安理得,甚至当成枕头那般蹭了又蹭,柔软的脸颊轻轻挤压着她纤瘦的臂膀。
酥麻的痒意如同电流那般布满了全身,许凝伊焦灼地克制着自己反常的呼吸频率,她怕自己的呼吸会吵醒她。
好在饭堂的玻璃大门在五点四十五分时被人打开,许凝伊终于摆脱了煎熬,有了大口呼吸的理由。她像弹簧一样不带任何情绪地弹起来,夏明娜险些整个人倒在花坛上,许凝伊眼疾手快,枕住她的后脑勺,带着她坐直,松手之际,指尖着魔一般,触碰过她嫩滑的脸颊,霎时间发烫发热。
夏明娜抬起一只手揉着惺忪的眼睛,抬起眼睫,对上一双俯视着她的眼睛。
许凝伊黑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夏明娜没发现她的异常,缓缓站起来,喃喃道:“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开门了。”许凝伊脚步利落,朝饭堂走去,夏明娜急促地跟上。
饭堂里空空荡荡,浅绿色的吊扇在头顶快速地旋转,清冷的灯光照射着银色的餐桌,蓝色的地板光洁到反光,售卖食物的窗口里偶尔传出餐盘摆放的声音。
夏明娜霎时间来了精神,蹦到许凝伊面前倒退着走路,双眸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欢快道:“凝伊,整个饭堂都被我们两个人承包了。”
没有拥挤的人群和吵闹的声音,眼前只有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冲她笑,眼角那颗痣被卧蚕的纹路衬得愈发张扬可爱。
冷清的饭堂变得有些梦幻,像一个手掌大小的水晶球那般,而她们是住在水晶城堡里的小人儿。
许凝伊脚步不停,视线笔直地盯着夏明娜的脸,一颦一笑都在撩拨她的心尖,所有的冲动皆化成冷漠的一句:“看路。”
夏明娜努了努嘴,讪讪地转过身,刻意停了一步,等许凝伊走到她身边,跟她并肩走到了窗口。
最早光顾饭堂的是她们,最早到教室的也是她们。
夏明娜随手将便当盒甩到课桌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然后倒头趴下,在臂弯里瓮声瓮气地说:“累死了!”
吃完早餐一口气爬了五楼,许凝伊竟然一口气不带喘的,夏明娜又困又累,在桌上趴了半分钟没起来。
直到听到许凝伊拿笔敲便当盒的声音,她才抬起头,洁白的额头枕出一片红印,额头边上的碎发跟被揉乱的猫毛一样。
“这是什么?”许凝伊也是忍了好久才问。
夏明娜一笑,二话不说地打开:“噔噔噔噔!”
五颜六色的水果冲击着许凝伊的视网膜。许凝伊长眉一挑,有红晶晶的石榴粒,剔透白皙的柚子果肉,被切的一块大一块小的芒果肉。
这些不就是夏明娜昨天提起过的水果吗。
“我专门切给你吃的,你不是懒得剥吗,那我只能辛苦一下的小手咯。”夏明娜在她耳畔说道。
许凝伊盯着形状难看的果肉,心里也没嫌弃夏明娜的刀工,嘴唇蠕动着:“早上是在准备这些吗?”
“是啊,凝伊,是不是很感动啊?我对你那么好,”夏明娜眯起眼睛,狡黠地问,“还有谁会像我这样对你那么好呢?”
温热清甜的气息呼到了许凝伊的耳边,许凝伊却无动于衷,盯着水果发呆。
夏明娜拿出叉子叉了一块芒果递到她薄红的唇边:“张嘴。”
许凝伊垂眸,扫过她的手,立刻皱起了眉,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食指上的伤口说:“你割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