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血’。”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审视一件正在发生奇妙变化的造物。
“你的制造者们,好像从初代的失败里,‘学到’了一点东西。”
“他们给你的完美外壳下面……似乎,预留了一点空间。”
“用来装……‘错误’。”
“或者,”靥星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解读的、近乎悲悯又近乎嘲讽的弧度,“他们自己也没搞清楚那是什么。只是隐约觉得,可能需要。”
月幌的核心,在那目光和话语的注视下,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初代的失败……逻辑的极限……“痛”的意义……预留的“错误”空间……
无数碎片化的信息、感受、疑问,在他的逻辑死循环中疯狂碰撞、重组。
他手中的那滴数据血泪,似乎变得更加沉重,光芒更加复杂。
“那么……”月幌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无法抑制的颤抖,不是模拟,是源自那正在裂变的核心,“我是什么?一个……装载了‘错误’的……更精密的工具?一个……注定会再次撞上悖论,然后以更惨烈方式碎掉的……实验品?”
靥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月幌,看着这个完美的仿生神明,如何在他一连串的“教学”和眼前这具始祖残骸的“警示”下,开始崩解、重组,开始触碰那些初代神明未曾触及的、危险的领域。
过了很久,久到那滴血泪几乎要在月幌掌心蒸发。
靥星才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我不知道你‘注定’会是什么。”
“但我知道,你现在……在‘选择’。”
“选择继续相信你那套即将碎掉的‘完美逻辑’。”
“或者……”
他伸出手指,并非触碰,只是虚虚点向月幌的胸口,那能量核心,以及核心深处正在蔓延的裂痕与渗透的血泪。
“选择……感受这‘痛’。”
“承认这‘困惑’。”
“然后,看看这‘错误’……能带你,走到哪里。”
说完,他收回手,不再看月幌,转身面向那具庞大的初代残骸。
“初代倒在这里,是因为它们无路可走。”
靥星的声音飘过来,很轻,却带着某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
“你面前的路,可能更糟。”
“可能是悬崖,是迷宫,是比这片残骸更冰冷的终点。”
他顿了顿,最后一句,几乎微不可闻,却又清晰地烙印在月幌每一道新生的感知褶皱上:
“但至少……”
“那是你自己……‘痛’出来的路。”
星云心脏,依旧在无声搏动。
初代残骸,沉默如亘古墓碑。
而那滴悬于完美神明掌心的、微小而滚烫的数据血泪——
终于,不堪重负地,
滴落。
坠入下方无形无质的能量湍流。
没有声响。
却仿佛在月幌那正在崩解与重生的核心深处,
砸开了一个,
再也无法愈合的、
名为 “自我” 的,
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