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从上个世纪穿越来的人。
“不会用太长时间,”朱佑铭绕到长桌后落座,“坐下谈?”
全乌子环视一圈,左边还有幅黑白几何油画,黑色侵入白色,白色四散逃窜的作品。其身旁石缝中阶梯式延伸出几条黑木架子,书脊上全是些她没法读懂的字符。之前惬意的会客区被假山水景取而代之。
“也没地方能坐啊,”她悠悠走向咖啡机,打量它仪表盘倒映出的金属光泽——这也蛮像上个世纪的产物,“你要说什么的话——三分钟之内?”
朱佑铭闻言拉开抽屉,将手里东西递向全乌子。后者悠悠走近,隔着桌子接过。
白皮革电话簿,刚好同她手一个尺寸。她手指在表面稍稍用力:分量不轻。里面夹着东西,手感硬梆梆。
全乌子朝他挑眉:“世界密码?”
“你的新身份,”朱佑铭弯腰接好笔记本电线,“身份证、银行卡、钥匙、总部通行卡都在里面。本上有你的新家住址和卡号密码,以及我的联系方式。”
他重新直起身子,再次拉开抽屉,递给她一部手机。
在电视广告上看过的新机型,一个月前刚刚上市。她这才想起第二次坐车时将手机落在车上,怪不得后来怎么都找不到。
全乌子拿过去,举在手上反复查看。随后瞥他两眼,揣进衣兜。
她翻开电话簿,上面果然规规矩矩记着地址电话、卡号密码、私家车司机电话号以及某社交软件账号。每项中间隔着一行,其字体则与印刷体近乎完全相同。能做到耐心把字写到这种程度,实在是恐怖。
身份证、两张银行卡、一把钥匙、小区门禁卡、总部通行证以及一张金属卡片。夹出身份证。同她那边的不一样,深蓝的颜色,背面烙印一块类板块图的花白标识,正面没有大头照,仅是文字:全乌子,女,新寐706年8月21日,户籍令国士城语市连桢区百见镇同化路174号。一连串陌生地名打得她头痛。于是重新塞回夹页,换抽出唯一作用不明的漆黑金属卡。上面只有SK俱乐部五个小字。
“这是什么?”全乌子问。
“健身房。你来之前似乎从事这方面的工作,现在或许会用到。地址也在本子里。
“有专业方面的需要或是这里不合心意,之后向我开口便是。”朱佑铭答。
她心情不免愉悦起来,赞叹似地哼哼一声把金属卡插回夹页。这下无聊时终于不用数叶子了。
“十九岁就过上退休生活了,真好。”
“还有什么想问的?”
“钱有多少。”
朱佑铭沉默半晌,十指交叠,直直看向对方:“够你用到明年春天。”
“要是一天一万地花呢?”
“不明白你们那边的汇率,但若按这边计算,绰绰有余。”
哎,天呐,阔少。
她眯眼笑起来,将电话簿揣进冲锋衣口袋:“我用不着专门的司机啊——你能办到机动车驾驶证吗?或者你们这有这个东西吗?”
朱佑铭打开笔记本:“今天下午四点前给你送到。”
全乌子心情好得不能再好,已经开始盘算摩托要买什么颜色的。
她抬起步子,悠到电梯门口,轻松地摁下向下符号。本就停在二十八层,到这也不过十几秒的时间。鼠标声同电梯声一并响起。全乌子背对着他走进铁皮房间。
电梯门徐徐关上,还剩一条缝隙。她抬手摁上开门键。
“哦对——最后一个问题。”
朱佑铭眼睛从电脑上移开。
“这不是你写的字吧?”
又移回电脑:“手下人的。”
她这才满意地摁回关门键。铁门缓缓闭合,他和他暗色的房间随电梯下降一去不返。
全乌子缓缓吸气、吐气,睁开眼,盯着头顶发黄的LED。双手揣进衣兜,握住手机同电话簿,哼起不着调的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