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我还要杀她两次。”
“是,更便捷的其实是让她自己死去,可惜我没法让她精神崩溃。”
什么叫可惜啊。全乌子瞄了眼窗外,时针从正上方走到右上角的时间,街上几乎没多少人,都在家炒菜做饭亦或午睡。来来往往的车辆把这视作必经之路,要么去往郊区,要么去往市区,就是不会在这个有重点中学的小镇子里停下一刻。
没人打扰,没人闯入,比刚来时不知好上多少。太阳恰如其分地穿透银杏叶缝洒向道牙,即将正式入秋的季节,一切都是怡然自得那般爽快。
“你一说这个,”全乌子皱皱鼻子,“想起来点事。”
“怎么?”
“总觉得我除了杀以外做了点对她更过分的事——但就是——想不起来?”
朱佑铭若有所思地将手放到桌面上,轻轻叩击。
“嗯——”他头快速扬起,又快速低回,“这正常。”
“正常什么?我可没有虐生癖好啊。”
“你确实做过那些事。”
全乌子小臂传来一股灼热。
“那我怎么没有印象?”
“因为不是你自己想做的,”朱佑铭同她耐心解释,“这个世界实则由孟孑孓的思绪主导,她越混乱,与她接触的人行为就越反常,这点是她自己和那些人都察觉不到的。”
“喜欢自虐啊。”全乌子皱起眉头,有些后悔说出这两个字。
“不知道,总之规律就是这样。
以及,孟孑孓体内不止一个人。”
她真的被奶茶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朱佑铭一言不发。
自己穿越过来能力无敌,又遇到一样无敌的神灯,签订契约后下达的任务是杀人,目标还是个所谓双魂——全乌子真心无法接受如此离谱的设定,本该稳固的世界观此刻在她心里摇摇欲坠。
“不是你想的那种。”朱佑铭补充道。
“哈哈,真贴心。”全乌子挤出一个宽容的笑。
“这不是什么超能力者遍地跑的地方,也不是你爱看的动画片云云,她的情况很严肃。”
全乌子对他连自己喜欢看些什么都知道,感到有些讶异。这下是真的连老底都摸清楚了。她宁可相信这只是一句安慰的话。
“出了一些事情,她的体内有两个灵魂,”他终于舍得拿起那杯拿铁入口,“现在分离出了一个,被困在一个她能够去往的空间,现在是另一个占据主导权。”
“等会,等会,”全乌子眯起眼睛,“‘她’是?”
“孟孑孓本人。
这么说,孟孑孓体内分别存在两个人,一名叫做孑孓,无姓;另一名叫做孟孑孓,也就是你要杀死的那个人,那个饼干碎。若比作主体与副体,那么孟孑孓为主,孑孓为副。”
“孑孓是?”
“我们是第八届学生,她是第五届。三年前上高二,心脏病突发去世。世界就是在那时出了变故……”
她刚开始还觉得他好像什么都能摸清楚,怪厉害的。见他说话越来越犹豫,底气越来越弱,心里便不免起疑。
“打住,”全乌子把已经见底的奶茶撂在桌面上,“出去说,说实话。”
“有些绕,你尽量理解。”
“多绕的我都听进去了,说吧,不行后面再补充。”
两人并肩站在店外墙边,有屋檐防着,太阳刚好打不到他们身上。
秋风萧瑟,流浪猫在脚边路过。朱佑铭紧了紧衣领。
“那你听好,”他摩挲着手里那杯拿铁,“先从最开始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