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时看向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到丹童们议论,说宗门最近在大量炼制疗伤、避毒的丹药,连孙老都忙得几日没合眼了。”白巧垂下眼睫,“还说……红海深处有很可怕的东西要出来了。”
阎时沉默片刻。
“是有些麻烦,但宗门已有所准备。”她淡淡道,“你安心炼丹修行,这些事不必操心。”
白巧点点头,没再追问。
可阎时却从她平静的眉眼间,看到了一丝掩藏极深的忧虑。
这孩子……终究还是长大了。
知道担心了。
“你的丹道,进境如何?”阎时换了个话题。
提到炼丹,白巧眼睛亮了些:“前几日刚成功炼出三品‘养元丹’,成丹率有三成。孙老说,我再练半年,或许能尝试四品丹药了。”
三品养元丹?
阎时有些意外。
养元丹虽只是基础丹药,但三品已是筑基期修士常用的疗伤圣药。白巧入门不过两年,能有此成就,可见天赋与努力。
“很好。”阎时难得夸了一句。
白巧抿唇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让整张沉静的脸都生动起来。
“都是孙老教得好,还有师姐给的丹方和笔记……”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师姐稍等。”
她转身跑回不远处的厢房,很快又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玉盒。
“这个……给师姐。”白巧将玉盒递过来,耳根微微泛红。
阎时打开盒子。
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枚丹药,圆润晶莹,丹纹清晰,散发着温润的灵力波动——正是三品养元丹。而且看品相,已是上等。
“我自己炼的……最好的几颗。”白巧小声道,“师姐要去红海,一定用得上。”
阎时看着这些丹药,又看看白巧期待又紧张的眼神。
心底某处,微微触动。
“你有心了。”她收起玉盒,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佩。
玉佩形似雪花,触手冰凉,其中隐隐有符文流转。
“此佩有我一道剑气封存,可挡元婴修士一击。”阎时将玉佩放在白巧手心,“你戴在身上,以防万一。”
白巧握着玉佩,指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属于阎时的冰寒气息。
她抬头,想说谢谢,想说师姐也要小心,想说很多很多话——
可最终,只化作一句:
“师姐,要平安回来。”
阎时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看着那双眼底深处依旧未曾磨灭的坚韧与纯善。
忽然觉得,这冰冷残酷的修真界,终究还是有一方净土。
在丹火中,在药香里,在这个孩子心中。
“我会的。”她轻轻拍了拍白巧的头,像很久以前那样。
然后转身,化作流光离去。
白巧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冰蓝光芒消失在天际。
手中玉佩冰凉,心中却一片温暖。
她低头,看向那株蔫蔫的蕴灵草,又摸了摸怀中的赤红晶石。
然后转身,走回丹房。
师姐给了她温暖,给了她护身的剑气。
她能做的,就是好好炼丹,好好修行,不辜负这份期待。
至于红海的危险,宗门的动荡,那些遥远的风波……
她相信师姐。
相信那个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如冰雪般冷冽却总能护住她的阎师姐。
就像相信丹炉中的火,相信药材里的灵,相信自己手中一步步走出的——
丹道。
白巧推开丹房的门,药香扑面而来。
炉火正旺。
她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