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不是渴望机缘,渴望接近她吗?
那就给他这个机会。
只是这“机缘”的最终归属,以及这“接近”带来的后果,恐怕要让他……大失所望了。
阎时指尖轻点,谕令化作冰晶碎屑,消散于空中。
她起身,走到洞府边缘,俯瞰着下方云雾缭绕的宗门。
神识悄然分出,如同最轻柔的纱幔,笼罩向丹房所在的山谷,笼罩向孙老丹室,也笼罩向那个正在小心翼翼尝试处理一种新得到的、属性暴烈药材的瘦小身影。
白巧似乎遇到了麻烦,那药材的烈性超出了她的控制,几次尝试都险些失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愈发专注执拗,不肯放弃。
阎时静静“看”了片刻。
然后,她指尖微动,一缕极其细微、精纯到极致的冰寒气息,无声无息地穿透空间,悄然融入丹房地底那处供给地火的灵脉节点之中。
瞬间,丹房内所有地火的温度与稳定性,都得到了一个难以察觉、却至关重要的微调。白巧手中那簇原本狂暴跳跃的火焰,忽然变得温顺而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炽烈,却不再那么难以驾驭。
白巧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惊喜,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平衡,迅速完成了对那烈性药材的关键处理步骤,成功将其药性激发、稳定下来。
她松了口气,擦了擦汗,眼中虽有疑惑(今日地火似乎格外“听话”),但更多的还是完成任务后的踏实与喜悦。她并未深究,只当是自己运气好,或者对控火诀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阎时收回了那缕气息与神识。
这样就好。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缕提前埋下的、稳定地火的“伏笔”,足以确保丹房核心区域(尤其是孙老丹室附近)的地火供应平稳,最大程度减少白巧在尝试高难度炼制时,因外界干扰而导致失败或危险的可能。
同时,她以首席弟子兼此次领队的身份,在离开前“顺口”对丹堂几位主事长老提了一句:“孙师叔近日常为地火不稳烦扰,其门下弟子白巧炼丹正到关键处,莫要因庶务琐事,误了丹道苗子。” 轻描淡写,却足以让丹堂上下,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对孙老这一脉,尤其是对白巧,保持最高程度的“关照”与“清净”。
她能做的,暂时只有这些了。
为她争取一片安心炼药、稳步升级的“净土”。
扫清最大的、可能来自外界的干扰。
然后,她要去处理那个更麻烦的“源头”了。
阎时最后看了一眼丹房的方向,眼神深处,那抹极淡的微光悄然隐去,重新化为万载玄冰般的平静与凛冽。
转身,白衣拂动。
她该出发了。
去会一会那所谓的“冰魄玄晶”,也去会一会……那个被“天道”格外偏爱、却越发令她不喜的林风。
罡风凛冽,卷起她雪白的衣袂,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旌旗。
一场看似为宗门谋利、实则暗藏玄机的远征,就此拉开序幕。
而风暴的中心,将远在北境的玄冰深渊。
宗门之内,暂时,会恢复它应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