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场无妄之灾,追根溯源,又是因他和他身边那些女修的“任务”而起!
若不是他们去蚀骨沼,若不是他们惊动了那毒蟾,若不是那几位师姐可能存在的“表现欲”或“互相拖后腿”导致局面失控……赵大怎么会突然接到紧急征集令?她又怎么会被派到这鬼地方来?又怎么会差点被毒水吞噬?
愤怒、恐惧、后怕、还有一股冰冷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她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洒落的草药了,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然而,蚀骨沼方向,毒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过来,那腥臭的毒水也还在小溪中肆虐。来时的小路,似乎也被蔓延的毒藤和受惊的小型毒虫封锁了。
她被困住了!
就在白巧焦急万分、不知所措之际——
一股熟悉的、冰冷彻骨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一次,不再温和,不再隐蔽,而是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凛冽的怒意!
周围的温度骤降,连空气中弥漫的毒瘴和腥臭都仿佛被冻结、驱散!那些蠢蠢欲动的毒虫瞬间僵死或仓皇逃窜!
白巧愕然抬头。
只见半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九天降下的寒霜,静静悬浮。是阎时!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冰封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万载寒冰铸就的剑锋,冷冷地扫过下方狼藉的溪谷,扫过蚀骨沼方向隐约传来的混乱声响,最后,落在了孤立无援、满身泥污的白巧身上。
那目光,冷得让白巧骨髓都在打颤。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眼前这荒唐又危险的一切。
随即,阎时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蚀骨沼的方向,轻轻一点。
“封。”
一个冰冷的字眼,如同法则般吐出。
刹那间,蚀骨沼方向那愤怒的蟾鸣、混乱的打斗声、惊恐的呼喊……所有声响戛然而止!一股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的寒潮,如同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将所有的毒瘴、毒水、乃至那只变异毒蟾和其中战斗的所有人,全部冻结、禁锢!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阎时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白巧。她并未降落,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明。有冰冷,有怒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
然后,她衣袖一拂。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冰冷力量卷起白巧,连同她洒落在地、尚未被毒水污染的少量草药,一起裹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药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个呼吸间,白巧已被稳稳地放在了砾土圃边缘,毫发无伤,连身上的泥污都被清理干净。只有手中,紧紧攥着几株幸免于难的三叶清心草。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阎时消失的方向,又望向远处被冰蓝色寒潮笼罩、死一般寂静的蚀骨沼方向。
刚才……发生了什么?
阎时……生气了?
因为她?还是因为林风?还是因为这一切?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又一次,因为林风,被卷入了生死危机。
而这一次,是阎时……真正意义上,带着明显情绪地出手了。
不仅救了她,还……封住了整个蚀骨沼?连林风他们一起?
这个认知,让白巧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感。
阎时的眼中,那渐盛的冷意……是因为林风这个“害人精”,终于触及了她的底线吗?
白巧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清心草。
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她此刻冰冷混乱的心境,格格不入。
蚀骨沼的寒潮,在半个时辰后悄然散去。
据说,林风小队人人带伤,狼狈不堪地逃了回来。那只变异毒蟾不知所踪或许是趁机遁走了?三位师姐更是花容失色,受了不同程度的毒伤和惊吓,短时间内怕是没心思再争风吃醋了。任务自然是失败了,还折损了不少法器丹药。
没有人知道那骤然降临的冰寒结界从何而来,只以为是蚀骨沼本身环境异变,或者哪位路过的大能随手为之。毕竟,谁会想到,那清冷孤高、几乎从不理会这些琐事的阎师姐,会因此动怒出手?
只有白巧知道。
她默默地将那几株清心草上交,完成了任务,免去了责罚。
然后,她回到窝棚,蜷缩在角落,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反复回闪着阎时降临时的冰冷身影,和那双盛满凛冽寒意的眼眸。
林风……
阎时……
还有她自己……
这三条本不该有交集的线,却因为种种“意外”与“牵扯”,越来越深地纠缠在一起。
而她知道,自己,始终是那个最被动、最无力、只能在风暴边缘祈求不被撕碎的……影子。
唯一的区别或许是,这一次,那轮高高在上的明月,似乎不再仅仅是无意中照亮阴沟。
它的清辉里,带上了一丝明确指向的、冰冷的锋芒。
而这锋芒所向……
白巧缓缓握紧了拳头。
至少目前看来,似乎……是朝着那个总是带来灾祸的“光源”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