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几乎在她被那股力量托住的同时——
“啪!”
祝师姐脱手的篮子掉在地上,驱兽草散落一地。
执事弟子踉跄站稳,惊魂未定地捡起玉简。
阮师姐拢好了书页,袖摆垂下,仿佛刚才那阵风只是寻常。
柳师妹冲到花圃边,紧张地检查她的蝶梦花,发现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随即怒目瞪向刚刚站稳、手掌流血、脸色苍白的白巧,迁怒道:“你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差点毁了我的花!”
白巧捂着流血的手,垂着头,一言不发。她能说什么?说刚才的一切“意外”都太过巧合?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救了她?谁信?
另外两位师姐也看了过来。祝师姐皱着眉,似乎嫌恶驱兽草被弄乱了。阮师姐目光温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扫过白巧,又扫过花圃四周。
执事弟子连忙打圆场:“柳师姐息怒,这杂役也是一时失手,好在花没事……你这手赶紧去处理一下。”后半句是对白巧说的,语气带着不耐烦。
白巧低低应了声,忍着掌心的刺痛,默默退到一边,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滴落在泥土里。
她低着头,眼神却冰冷如铁。
又是这样。
又一次,因为林风身边这些“桃花”的明争暗斗,她被“恰好”牵连,成为那个微不足道的、可以被随意迁怒和忽视的牺牲品。
这一次,若不是那股突如其来的、冰冷而熟悉的力量……
她恐怕就不只是手被刺破这么简单了。压坏柳师妹精心为林风准备的花?以柳师妹的性子和她对林风的上心程度,等待自己的,绝不会只是一顿责骂。
那股力量……是阎时吗?
她来了?就在附近看着?
这个认知,并未带来多少安全感,反而让她心底那点幽火,烧得更冷,更烈。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她?
就因为她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拨弄、无人会在意的“杂质”?
“还愣着干什么?滚去包扎!别在这里碍眼!”柳师妹余怒未消,呵斥道。
白巧再次低头,沉默地转身,朝着杂役院的方向走去。背影像一株被风雨打折了枝丫、却依旧挺着主干的瘦竹。
掌心很疼,但心更冷。
她一步一步走着,将身后那片弥漫着脂粉香气、暗藏机锋的花圃,以及那三个心思各异的女修,远远抛在身后。
阳光渐渐驱散晨雾,照亮她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
变强。
必须变强。
强到……至少,在这些无妄之灾降临时,能够自己站稳,而不是等待另一轮冰冷的“援手”。
强到……让这些视她如草芥的人,再想随手拨弄时,也需要掂量一下,会不会被草叶划破了手!
而在药园上空,极高处一片流动的云霭之后。
阎时静立虚空,衣袂微拂。她收回方才隔空施放力量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托住那个轻飘飘身体的触感,以及……铁线藤刺破皮肤时,传来的微弱痛楚。
她看着白巧沉默离开的背影,看着那三个犹自在花圃边微妙对峙的女修,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
林风的这些“桃花”,聒噪,且麻烦。
更重要的是,她们的存在和争斗,总是会像这样,“不经意”地,将那个本就挣扎求存的影子,卷入无谓的风波,甚至险境。
今日若非她恰好“路过”或者说,一直有分神留意,白巧恐怕难逃一顿重罚,甚至可能伤得更重。
一次,两次……
阎时眼底的寒意,渐渐凝结。
她或许可以继续在每次危机时暗中出手。
但这样被动的“救火”,让她感到一种被无形丝线牵动的不悦。
或许,该做点什么,让这些围绕林风的纷争,离药园这片“观察地”远一点?
至少,让那个影子,能有一个相对安稳的、可以继续“生长”的环境?
至于如何做……
阎时的目光,遥遥投向内峰林风洞府的方向,又扫过下方花圃边那三位女修。
一抹冰冷而莫测的弧度,极淡地,划过她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