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她重重摔在几丈外的泥地里,浑身上下传来粉碎般的剧痛,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内脏像是被狠狠搅过,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泥水从嘴里涌出。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眼前一片模糊的金星和血色。
她能感觉到,怀里空了。
那块“石头”,那块她小心翼翼藏匿、视为可能改变命运的“机缘”,在那道金芒与紫电同归于尽般的撞击中,彻底消失了。连一点碎屑都没有留下。
同时消失的,似乎还有……她体内那缕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带着阎时冰寒印记的气息?不,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变得极度萎靡、混乱,几乎感应不到,仿佛也被那恐怖的撞击余波重创。
剧痛、虚弱、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勉强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林风正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又抬头看向迅速消散的雷云,脸色变幻。也看到远处,似乎有被惊动的执事弟子正在赶来。
没有“石头”了。
她什么都没得到。
反而差点丢了命,修为尽废,重伤濒死。
这就是“机缘”?
这就是世界之力对“错误”的“纠正”?
以一种如此惨烈、如此霸道、如此不容置疑的方式,将她刚刚触碰到一丝可能性的手,狠狠斩断,连带着将她整个人都几乎碾碎!
哈……
白巧想笑,却只咳出更多的血沫。
果然……碰不得。
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侥幸拿到手里,也会以最残忍的方式失去。
甚至,要你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意识开始模糊,沉入黑暗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心口处,那道冰魄剑印所在的位置,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凉波动?
像是叹息。
又像是……某种确认?
然后,她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残阳如血,映照着腐泥塘边一片狼藉,和那个倒在泥泞中、气息奄奄、仿佛已经死去的瘦小身影。
风卷过,带来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这场“机缘”的闹剧,以白巧几乎被碾碎的惨烈方式,戛然而止。
而在极高远的云层之上,无人可见之处。
阎时静立虚空,衣袂在骤起的狂风中纹丝不动。她低头,看着下方那惨烈的一幕,看着庚金之精在规则之雷下灰飞烟灭,看着白巧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抛飞、重创、濒死。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冰封的眼底,极深处,仿佛有某块更冷的坚冰,悄然碎裂了一角。
实验的结果,出来了。
比她预想的,更加……冷酷。
世界之力,并非没有“惩罚”。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一种对“变数”而言,更为彻底、更为残忍的“抹除”方式——连“机缘”本身,连同承载“机缘”希望的载体,一并摧毁。
那么……白巧呢?
这个屡次被卷入,屡次挣扎,又屡次被推向更深渊的影子……
这次,还能活下来吗?
阎时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心口那道通过冰魄剑印传来的、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
她忽然觉得,这场“观察”,似乎……并没有那么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