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将痛呼压抑在喉咙深处,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薄的衣衫。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这药力太强了!远超她这具凡俗肉身的承受极限!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撕碎、爆体而亡时,那股炽热洪流的深处,一丝极其精纯的冰寒气息,悄然逸散开来。那气息冰冷而柔和,与她体内横冲直撞的炽热药力相遇,并未激烈冲突,反而像最好的疏导者,引导着狂暴的洪流变得驯服,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缓缓运行,冲刷着经脉,淬炼着血肉,抚平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楚。
冰与火交织,毁灭与新生并存。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绝望的剧痛终于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盈而充满力量的感觉。身体里沉积的杂质和暗伤,似乎被这次狂暴的冲刷涤荡一空。那丝气感不再缥缈,而是凝聚成了一缕虽然细微、却真实不虚的、缓缓流动的“气”,沉在小腹丹田的位置,带着微凉的触感。
她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却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有力。抬手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种久违的、属于“力量”的感觉,在掌心凝聚。
她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真的变强了。
虽然距离真正的修士依旧遥不可及,但此刻的她,至少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白巧儿”。她感觉自己的力气至少增长了一倍,耳目也聪敏了许多,连远处药园隐约的人声都听得更清晰些。
她挣扎着坐起身,靠着冰冷的石壁,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粗糙、却似乎隐隐泛着一层健康光泽的手掌。
是阎时。
那株灵草,那引导药力的冰寒气息……都是阎时的手笔。
她给了自己一场造化,却也让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为什么?
怜悯?施舍?还是觉得,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观察对象”,能提供更多的“趣味”?
白巧不知道,也不想去猜了。
她只知道,这份“馈赠”,她接下了。用近乎死亡的痛苦换来的力量,她抓住了。
无论阎时出于何种目的,这份“因果”,她记下了。
她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软、却充满新生的身体。眼神里,那簇幽暗的火苗,此刻燃得更旺,也更加冰冷。
她走出废墟的阴影,望向内峰的方向。夜色中,那里灯火零星,高不可攀。
但此刻,她心中那片名为“绝望”的冻土,似乎被那冰与火的洗礼,撬开了一丝缝隙。
缝隙里,生长出来的,不是感激,不是希望。
而是更加坚硬、更加执拗的——
生存的意志,与变强的渴望。
她转身,朝着杂役院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轻,却稳了许多。
夜风拂过,带来山涧的水汽和远处药园隐约的草木芬芳。
而在云海之上,孤峰之巅。
阎时静立崖边,夜风吹动她雪白的衣袂。她微微垂眸,指尖一缕冰蓝的灵光尚未完全散去,映着她清冷无波的容颜。
山涧边那株“冰魄玉浆果”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那个角落里,微弱却顽强的生机,似乎壮大了一丝。
她感受着体内那丝与世界之力隐隐对抗带来的、细微的滞涩感,又想起梦境中天雷下即将消散的背影。
“活下去。”她对着虚空,无声低语,不知是说给谁听。
“变强。”
“然后……让我看看,你这枚意外的棋子,究竟能在这盘死局里,走出多远。”
月色清冷,照不进她眼底那片深邃的冰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