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与联系的当地品牌送来了半病房装着衣服的袋子。
秋盼月和来拆针的护士面面相觑。
太阳穴的青筋在跳,秋盼月去盯在捏她手指的裴与。
针口不敢碰,他就去搓她的指背。
“你要在这住半年啊?”秋盼月不解地开口。
裴与身上穿一件薄款黑色毛衣,冷白的脖子弯着,银发随意散漫地起了翘角,浑身散着慵懒气。
长腿漫不经心走过去翻满地的袋子,随手拉几件衣服起来,回过来眼神,“都是给你的。”
秋盼月看过那些裙子和外套,纤长的睫毛扫了几下空气。
“太多了,我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呀?”
嘴上在推脱,但裴与听得出来她内心的雀跃。
“不多,家里和学校都有替换,就不用来回背。”
接下来是京城几近半年之长的秋冬季,可不像南城的秋冬,几个星期就溜过去的。冬天衣服厚重,尽管裴与总开车去接秋盼月回家,他还是不想她背一个塞满厚衣服的炸药包在楼梯上往下晃。
“这里离京城好远,带回去麻烦。”
裴与垂头在看那些衣服,心里在估量她的话。
“有人去国外都要背十几个包包回来,这些算什么?”
等到秋盼月和他返程那天,他已经安排人把衣服运回京城的家里去了。
之后某天,秋盼月和裴与散步,看见家附近商场里列着一家和这会儿一模一样的品牌,秋盼月拽他手臂,“这里也有这家店,那时候还大老远从别的城市带回来。”
但也知裴与是联系品牌要衣服时很自然地就惦记起她,才要品牌送了那么多女款过来,秋盼月是开心的。
只是要和她在苗寨门口分别的裴与不高兴。
医院到苗寨,来回要一个半小时。裴与非要跟车送她回来,秋盼月推脱不得。
在车上安抚他的情绪,秋盼月给了他在微信上说的未实现的拥抱。
得寸进尺的人又抱着她在后排亲了好久,两人都面红耳赤,喘息连连。
秋盼月心虚地去瞟隔开前后排的板子。
“放心,盼盼。”
“隔音的。”
裴与亲她的脖颈,说话时,热气直接拂过秋盼月的耳畔。
豪车在崇山峻岭的原生态里太过显眼,到地之后,秋盼月迅速斩断和裴与的纠缠,到车窗外摆摆手就再见。
田野调查到了第四天,资料和数据收集得差不多,师生们就各自在房间整理问卷和思路,晚些时候再开会。
秋盼月回到房间,扑了个空。发信息问了才知道,舍友们都聚到一个房间去了。
女孩子们见了秋盼月,果不其然都来八卦她和裴与。
裴与也算京大的风云人物,创业成功后受邀给校友们开过讲座。
脸和身形出众好认就不说了,人还总往中文系的课跑,有一些两个级一块上的大课,黎宣颐她们自然就认识了。
应付完朋友,看看时钟,刚好是裴与快返程回去的时间。
秋盼月想一想那天在衣帽间,他拿手机操作的流程,自己点开通讯录去看。
看见代表裴与的小标标在移动,靠近了一间酒店,小标志就不动了。
盼盼:【你到酒店了。】
【墨镜.jpg】
裴与大概在办入住,信息晚了一分钟回过来:【终于知道监视我的行踪了。】
【有进步。】
盼盼:【喂!我只是看看你到哪里了,别把话说那么难听好吗?】
那边的人勾了唇角,单手在敲键盘,长腿迈进了电梯,【不难听。】
【我喜欢你这样。】
盼盼:【……】
【裴与,你指定有什么毛病。】
鲱鱼罐头:【我是有病。】
以为他的下一句会是网络上那些略显油腻的情话,诸如“得了一种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病”,但他的文字却一下子抽离出了玩笑:【心理有病。】
【会因为这个离开我吗。】
【盼盼。】
看他又来了患得患失,秋盼月赶紧哄他:【我开玩笑的,没说你。】
【我离开你干吗?稳稳黏着你还差不多。】
【亲.jpg】
那边没了动静,秋盼月去找单爱芳的脚步一顿,差点着急到在原地打转。
终于,“鲱鱼罐头”有了回应——【那你拍张你的照片给我看看。】
盼盼:【?】
鲱鱼罐头:【你不愿意,是身边有男生吗?】
秋盼月:“……”
盼盼:【裴与,你装可怜有一手。】
到底是调整调整自己额前的薄刘海,给他发过去一张热乎的自拍。
鲱鱼罐头:【漂亮。】
【我的盼盼。】
原本还要跟他发誓说再也不信他的委屈巴巴的秋盼月手指一顿,显然受用,就对着手机笑出了酒窝。
盼盼:【那可不。】
【我去找老师啦,晚点聊。】
裴与喜欢她的语气词,像个欢欣雀跃的小朋友,很可爱。
就在她看不见的酒店房间里靠窗坐,嘴角微扬。
鲱鱼罐头:【嗯。】
得到他的回复,秋盼月收了手机。
到两位老师借住的人家敲门,她来找单爱芳讨论自己的想法,顺便申请独自返校。
单爱芳在秋盼月去医院之后,找过黎宣颐关心情况。那时候的学生们就跟她打趣说盼月学姐被她那位匆匆赶来的丈夫带走了。
听完盼月的构想,单爱芳连连点头。
话题转至返校,单爱芳去看秋盼月的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折射出来的碎光。
对她调侃地笑,笑里还带了宽心,“前段时间困扰你的问题,看来已经解决了。”
思绪回到那天下午的草坪,秋盼月缓缓点头,“我们把话说开了,问题就解决了。”
单爱芳笑得开怀,连声应好,还摸了摸秋盼月的脑袋。
“以后都开心就好。”
再关心几句她的身体,单老师给她支招,说了些缓解痛经的法子。
秋盼月一一记下,转而拿了问卷和本子去寨子里调研。
其她同学的调查结束了,但她秋盼月的调查在还没开始多少就被迫中断,因而还得再亲自去走一走。
寨民们热情,秋盼月被喂了好多小零嘴,带着略略鼓起的肚腩和满脑子的想法回到了房间。
房间的书桌长长一条,正好够秋盼月和黎宣颐坐一块,各自忙活。
论文构思的起初是各样念头都在乱飘的,像浩瀚的书海,写作者需要把有用的可行的东西一一抓取下来。
秋盼月就用了手写,空白页上凌乱地散着许多字迹和箭头。
时间转过去一个小时,秋盼月长呼一口气,身体往后靠到椅背,伸了个懒腰,是大脑终于来了清明,畅快得很。
“理顺了吗?”黎宣颐凑过来脑袋。
笔尖敲两下本子,秋盼月点头。
黎宣颐看见密密麻麻还有些乱的字,脑袋来了发晕,赶快就把脸挪开了。
晚饭过后,两位老师带着学生们开了个会。
第二天就要回京城,老师们也叮嘱了一些乘车的时间问题。
黎宣颐动作快,在会议结束后就在民宿把调查报告写了一半。
秋盼月的大脑运转了一下午,还有发烧的后劲在,没敢再多用脑,早早上床看手机去了。
鲱鱼罐头:【明天到寨门口接你。】
盼盼:【不用,来高铁站接我,我和她们一起坐大巴到高铁站。】
知道她又在避嫌,裴与的脸色稍沉,但还是依了她。
盼盼:【不要叫那么贵的车过来了,你可以随便打辆滴滴吗?】
知道这太委屈养尊处优的裴少,秋盼月连连送过去几个卖萌撒娇的表情包。
鲱鱼罐头:【怎么打?】
顾及到他的感受,秋盼月改了主意:【算了,我自己打车去酒店找你吧,怕滴滴车你坐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