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惊澜更是一动不动,额头不断浸出冷汗,整个人就像陷入了恐怖梦魇,逃不掉挣不脱。
整个阵法形成仅用了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烟姝”将最后一道灵力落下,阴恻恻地对离玟羽说道:“不自量力的小鬼,真以为你的咒术能起作用呢,下辈子再好好练练吧!”
而后,“烟姝”手指一抬一落,离玟羽顿时感觉头顶传来一股巨力,压得他喘不过气,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捏碎,他强撑着没有跪下去,口中吐出一口血。勉强缓过一口气后,他只手竖于胸前,闭上眼,嘴里念起咒语,身后神像的心脏开始发出微弱的金光,与此同时,烟姝开始感觉自己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他蓦地发现这具身体在脱离控制。
转移阵法已经形成,烟姝本就伤痕累累的脸也因为承受过度的灵力而再次裂开,变得鲜血淋漓,但傩面鬼并不在乎,他只需要保证这个身体活着通过空间转移的阵法。
面前这个小修士的修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若是他的本体在这,仅需一击就能将他毙命,根本没这么麻烦。
“烟姝”转了转手腕,先施法定住魂魄,随即侧身一掌击飞离玟羽。
“不可以,”离玟羽砸在墙上,他咬紧牙关,艰难地说,“你不可以走!”
话毕,无数金光落下,那些金光宛如一道道细线,从上方落下,穿透烟姝的身体,将她牢牢束缚在原地。
傩面鬼愣了愣,终于正视了眼前这个少年:“空舟门的人?居然还没死绝。”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身体立刻被那些金线割出了血,他歪了歪头,笑道:“你不知道离章是怎么死的吗?
一道暗色红光从傩面鬼身体周围骤然炸开,所有金线顿时断裂,密室塌了一半,刚撑着墙准备站起来的离玟羽呕出一口血,眼睛充斥着血色,他晃了两下,逼着自己站着,耳边是傩面鬼的本音,他用干涩嘶哑的声音说:“当时离章就像你一样用了空欲,那可是满天的金线,他比你使得漂亮多了。然后我呀,稍微放出了一些灵力,你说怎么着,那些线竟然就断了——就像现在一样。”
“我觉得断掉的线比原本的还要美上不少,像流星。”
离玟羽再也撑不住,跪倒在地。
傩面鬼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前,俯视着他。
那张脸依旧是烟姝的脸,却让离玟羽再也生不出熟悉感。披着烟姝皮囊的恶鬼轻飘飘地说:“被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五脏六腑应该都疼得厉害,越是修为高的人被反噬就越厉害,你说离章那样的高手会是什么样的滋味呢?”
恶鬼的手抬了起来,离玟羽咽下喉中的铁锈味,闭上了眼,心头升起一股无能为力的愤怒和悲凉,同时一种绝望从他脚底蔓延开,他无助地想:对不起,烟姝……对不起,爹,娘……我还是这么失败。
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来,离玟羽等了许久,四周像是被清扫干净,只留下无边的寂静,他没忍住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只见烟姝不知何时已经昏倒在地,而楚秋辞捏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脖子,手上青筋爆出。
下一瞬,那个矮小瘦弱的男人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离玟羽的心脏近乎停滞了一瞬,蓦地抬起头——能逼出傩面鬼魂魄分/身,还能一击重伤他的人在世上掰着手指都数不出几个,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只见楚秋辞手中长棍一转,面无表情地说:“你凭什么。”
强大的威压瞬间灌满整个红楼,不同于傩面鬼叫人心头发冷的阴凉,楚秋辞的威压很是平和,却隐隐含着些不容置喙的上位者气息,让人忍不住臣服。
离玟羽在心里飞快盘算着那几位还没飞升的当世大能,却没找到一个疑似是楚秋辞的人,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心里萌生出一种不小心撞破别人秘密就快要被灭口的危机感。
“你也配碰他?”楚秋辞心里的怒火彻底燃起,他将手一抬,就要将手中木棍掷出,手腕却意外地被人温柔地握住了。
他回过头,见裴惊澜一脸疲惫地摇了摇头,随手扔出那把刀,刀刃穿过傩面鬼的脑袋,将他钉在地上。
“我伤到你了吗?”裴惊澜满含歉意地问,握着楚秋辞的手微微颤抖。
楚秋辞默了默,满腔情绪突然落空,隐约从里头琢磨出一点委屈的味道。他将棍子收回背后,说:“没有,你压根没动。”
“那就好。”裴惊澜笑了,把手收到袖子里,“一时不慎中了招,可别笑话我。”
楚秋辞不说话了,连一贯对着裴惊澜的伶牙俐齿也没了踪影。
地上的傩面鬼没料到事情有这样走向,他被刀钉着,抬不起来,牙齿都快碰到地上的石子了,他怒不可遏地问:“你们到底是谁?”
回答他的是狠狠的一闷棍。
“关你屁事。”楚秋辞说了句粗话,他走到傩面鬼身前,照着他脑袋又使劲敲了一棍子。
“那个,”离玟羽弱弱的声音响起,他咽了咽口水“要不我们出去再说?”
“这地方好像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