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着利爪,一剑刺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灵力,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一刺。
光刃没入魔傀胸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魔傀僵在原地,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然后,从内而外,绽放出银白色的光芒——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净化。腐朽的骨骸在光芒中寸寸消融,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魔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颗指节大小的、黯淡的黑色晶体。
魔核。
林知夏弯腰捡起,触手冰凉。晶体内部,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痕迹——那是被心剑净化后,残存的一点纯粹能量。
她将魔核握在掌心。
奇异的是,周遭魔气对她的侵蚀,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丝丝。
心剑……能净化魔气?
这个念头刚升起,黑暗深处,更多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双双幽绿的鬼火,次第亮起。
林知夏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魔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她握紧了指尖的光刃。
渊外。
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一日一夜,将尽。
裂缝入口处,监察阵法始终安静,没有示警。
围观的人群已散了大半,只剩戒律堂执事和几位长老还在坚守。黑面修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阵法未动,意味着林知夏确实只用心剑,且在渊内撑了整整一天。
这怎么可能?!
江执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只有眼底深处,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越燃越旺。
终于,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灰白。
卯时将至。
黑面修士咬牙,正要宣布时限已到——
裂缝深处,忽然有光透出。
不是魔气的幽绿,不是灵力的五彩。
是纯粹的、清冽的、银白色的光。
那光起初微弱,如萤火,随即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直至刺破浓稠的黑暗,将整道裂缝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林知夏。
她的弟子服破败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魔气侵蚀的焦黑痕迹,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但她的眼睛亮着。
亮得像淬过火的星辰。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有银白光芒缓缓熄灭。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三颗黯淡的黑色魔核。
她走到黑面修士面前,将魔核放在地上。
“魔气,我净化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心剑,未染分毫。”
“现在,”她抬眼,目光扫过戒律堂众人,最后落在闻讯赶来的宗主亲传弟子脸上,“可以还我清白了么?”
全场死寂。
只有镇魔渊深处,那缕被她净化过的、清冽的银白光芒,还在幽幽亮着。
像一盏灯。
为所有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照出了一条,原本不存在的路。
江执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身破败染血的衣服,看着她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脊背。
他忽然想起她昨夜说的那句话。
“如果我死了,你就忘了我。”
忘?
怎么忘。
这个不要命的、倔强的、在他心口生生烙下一道印记的姑娘。
他恐怕,要记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