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执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刹那,林知夏清楚地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不是情绪,是更深的、像冰层断裂般的痕迹。夕阳的光落进去,竟反射出淡淡的金色碎芒,像破碎的琉璃。
但不过半秒,那些碎芒就消失了。他又变回那个冷淡的江执。
“幻听。”他转回头,声音比刚才更冷,“摔倒时常见的应激反应。”
林知夏“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可她心里知道,那不是幻听。
那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得像有人在耳边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三个字。
而且那声音……和江执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多了绝望,多了疯狂,多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撕心裂肺的痛。
夕阳又下沉了一寸。天边的云烧成了血红色。
江执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如果有一天……”
他停了停,没再说下去。
“如果有一天什么?”林知夏问。
江执摇摇头,没回答。他只是看着远方的夕阳,侧脸线条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冷硬,可林知夏却在那冷硬里,看出了某种近乎悲怆的孤寂。
——像独自站在万丈悬崖边,守着某个注定坠落的誓言。
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林知夏拢了拢外套,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天气的冷。
是心里某个地方,无端端地空了一块,灌进去的风,怎么都暖不起来。
“回去吧。”江执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林知夏扶着他的手臂站起来。转身离开前,她最后看了眼天台。
夕阳正好沉到地平线下,最后一缕光消失的刹那——
她仿佛看见,空荡荡的天台中央,悬浮着一柄极淡的、半透明的剑影。剑身修长,剑柄刻着古老的纹路,正对着她崴伤的方向,微微倾斜。
像一个守护的姿态。
她猛地闭眼,再睁开时,剑影消失了。
只有空荡荡的天台,和越来越浓的暮色。
“怎么了?”江执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声音有些哑,“就是觉得……夕阳真好看。”
江执没说话,只是扶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
他们的影子在台阶上拉长、交叠、分离。某一级台阶上,两人的影子再次交叠成剑的形状——这次更清晰,剑锋所指,正是医务室的方向。
林知夏没有看见。
但扶着她的江执,低头看着那交叠的影子,握着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紧得像抓住某种即将消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