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魔界巍峨的宫殿之上。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殿宇深处,烛火摇曳,将两道相依的身影拉得颀长。
沈辞雪靠在软榻上,玄色衣袍散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温景珩坐在他身侧,正用棉签蘸着疗伤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擦拭他掌心的伤口——那是方才与魔界大长老缠斗时,被白骨权杖的戾气所伤,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黑紫色,隐隐有魔气翻涌。
“嘶——”沈辞雪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微蹙。
温景珩的动作顿时放得更轻,抬眸看他,眼底满是心疼:“还疼?”
“无碍。”沈辞雪别过脸,耳尖却悄悄泛红。他素来不习惯于这般亲昵的照料,可温景珩指尖的温度,带着清冽的药香,竟让他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药膏触碰到伤口,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压制住了那股作乱的戾气。温景珩仔细地将药膏涂匀,又取出干净的绷带,轻轻将他的手掌缠好,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归墟石的力量虽强,却也容易引动心魔。”温景珩放下他的手,轻声道,“方才你动用归墟石之力斩杀大长老,怕是让体内的戾气更甚了。”
沈辞雪垂眸看着被缠好的手掌,沉默不语。他能感觉到,自从归墟石融入元神,体内便多了一股难以掌控的力量。那力量时而温和,与温景珩的灵力相融相生;时而暴戾,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在他的经脉里冲撞,搅得他心神不宁。
尤其是入夜之后,那股暴戾的气息愈发浓郁,耳边似乎总有无数道怨灵在嘶吼,蛊惑着他释放出所有的魔气,将三界搅个天翻地覆。
“我知道。”沈辞雪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股力量,像是附骨之疽,甩不掉。”
温景珩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探入他的脉搏。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仔细地探查着他体内的情况。片刻后,温景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辞雪的经脉里,魔气与归墟石的力量交织缠绕,形成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气流。而在气流的最深处,一丝极淡的黑色雾气,正悄然滋生,如同蛛网般,缓缓蔓延。
那是心魔。
是千年前天界围剿时,残留在他元神深处的怨念所化。如今被归墟石的力量唤醒,便如燎原之火,开始疯狂地滋长。
“这心魔,比我想象的要棘手。”温景珩收回手,语气凝重,“若是放任它生长,怕是会吞噬你的神智。”
沈辞雪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桀骜:“本座的神智,岂容心魔摆布?”
话虽如此,他却清楚地知道,温景珩说的是事实。方才在殿外,他便险些被心魔控制,若非温景珩及时抱住他,他怕是早已出手,将那些跪地求饶的魔族修士尽数斩杀。
“我会想办法压制它。”沈辞雪看着温景珩担忧的眼神,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不必担心。”
温景珩仰头看着他,眸色清澈:“我们是一体的。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沈辞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俯身,额头抵着温景珩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
“景珩,”沈辞雪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千年前,我没能护住你。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害。”
温景珩的睫毛轻轻颤动,抬手搂住他的脖颈,轻声道:“傻瓜。这一世,换我护着你。”
烛火跳跃,映得两人的脸颊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窗外,月光皎洁,星河璀璨,魔界的夜,竟也有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然而,这份温柔并未持续太久。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魔尊大人!魔尊大人!”一名魔族侍卫的声音,带着惊慌与急切,“出事了!边境传来急报,天界残余势力联合了一些不服管教的妖修,正在攻打魔界边境!”
沈辞雪与温景珩同时从软榻上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天界至尊虽死,但其残余势力依旧不容小觑。那些人忠于天界,视沈辞雪与温景珩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联合妖修攻打魔界边境,显然是来者不善。
“备兵。”沈辞雪的声音冰冷,周身的魔气瞬间翻涌起来,“本座倒要看看,这群跳梁小丑,有何能耐!”
温景珩也握紧了手中的清辉剑,眉头微皱:“天界残余势力敢在此时发难,怕是背后有人指使。”
沈辞雪眸色深沉:“不管是谁,敢动我魔界,便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快步走出大殿,只见宫殿广场上,无数魔族士兵早已集结完毕。玄色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手中的兵刃闪烁着凛冽的寒芒,一个个士气高昂,杀气腾腾。
沈辞雪飞身跃上高台,目光扫过下方的魔族士兵,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整个广场:“将士们!天界余孽联合妖修,犯我魔界边境,杀我魔族子民!今日,本座便带你们,踏平敌军,护我魔界安宁!”
“踏平敌军!护我魔界!”
“踏平敌军!护我魔界!”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直冲云霄。魔族士兵们高举兵刃,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温景珩站在沈辞雪身侧,看着下方战意盎然的魔族士兵,心中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仙魔势不两立,魔族在仙门眼中,是十恶不赦的异端。可如今,他却站在魔界的高台上,与魔尊并肩,守护着这片土地。
或许,仙魔之分,本就不该存在。
“出发!”沈辞雪一声令下,率先朝着边境的方向飞去。
黑色的魔焰在他身后燃烧,焚夜剑的剑光,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温景珩紧随其后,清辉剑的光芒,温润而坚定。
无数魔族士兵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跟随着两人,朝着边境疾驰而去。
魔界边境,硝烟弥漫,喊杀声震天。
天界残余势力的士兵身着金色铠甲,手持长矛,与身着各色服饰的妖修联手,疯狂地冲击着魔界的防线。魔界的士兵拼死抵抗,鲜血染红了边境的土地,残肢断臂散落满地,场面惨烈至极。
“杀!杀了这群魔族余孽!”一名天界将领手持大刀,疯狂地嘶吼着,一刀斩落一名魔族士兵的头颅。
“将军威武!”天界士兵与妖修们齐声高呼,攻势愈发猛烈。
魔界的防线,已是岌岌可危,随时都有被攻破的可能。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响彻整个战场。
“聒噪。”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魔焰,如同狂龙出海,猛地朝着那名天界将领射去。
“噗嗤——”
魔焰穿透了那名天界将领的胸膛,他的身体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魔尊大人!是魔尊大人来了!”
魔界士兵们看到那道玄色的身影,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士气大振。
沈辞雪悬停在半空中,玄衣猎猎,墨发飞扬,桃花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敌军,如同在看一群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