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向暖又捞起赛程表,手指戳着上面的字,简直要被气笑了,“还是先800后400,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安排吗?”
两场比赛的间隔时间大概是二十分钟,也就是说,陶彷跑完800米后只能休息这么短的时间,然后又要去跑400米。
400米和800米不同,800米是要配速匀速跑,但400米多少需要些爆发力。跑完800米后体力消耗一空,爆发肯定大打折扣。
瞿向暖和刘峦齐齐看向趴在桌子上的陶彷,眼神里满是担忧。
他们的话陶彷自然听见了,她的心越来越凉。
他们小看自己了,连着跑对于陶彷来说并不是太吃力的事情,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对她来说足够了。
但那是在正常情况下。
陶彷已经开始感觉到身子有点发冷,体温可能比刚才高了一些。她放弃祈祷体温会降下去了,因为目前看来不仅不会降,反而有走高的趋势。
这样下去的话,不仅连着跑会出大问题,就连800米能不能跑下来,都得打个问号。
她出门前吃过退烧药,虽然没有效果,可她知道退烧药不能连着吃,会对身体有伤害。
陶彷咬牙,但硬撑着跑长跑和连着吃退烧药,哪个对身体的伤害更大呢?
混沌不清的大脑这时反倒清楚了,她一瞬间便得到答案,起身穿好衣服出了门,准备去买药。
瞿向暖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于是跟着陶彷走了出去。
学校的医务室关门了,她只好叫了个外卖,坐在校门口等,她不想自己身体不舒服的事被班里同学知道,应付别人的关心也是一种麻烦。
因为这个赛,她是肯定要比的,谁劝都没用。
陶彷把外套的扣子全部扣好,缩着脖子在冷风中发抖,希望外卖小哥快点来,不然她就要被冻晕过去了。
瞿向暖跟过来,在陶彷身边坐下,担心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陶彷看到她后清醒了不少。
“你能行吗?”瞿向暖问,“身体受得了吗?”
陶彷揣着手,侧过头,懒懒地应道,“没什么不行的。”
瞿向暖刚想说点什么,陶彷的电话响了,她看了瞿向暖一眼,起身走开听电话,估计是外卖小哥打来的。
“你好,你的外卖给你放门卫了。”
“好的谢谢。”
陶彷去门卫那里报了手机号,拿过外卖,把袋子扔掉,药盒揣进兜里。她也没管瞿向暖,绕开她进了教学楼。
瞿向暖小跑着跟过来,一把拉住陶彷。
陶彷被她拉住,抿紧嘴唇,捏着药盒的手紧了紧。
“你买了什么?”瞿向暖语气有些尖锐。
陶彷甩开她的手,“你管太多了。”
“药?布洛芬?”瞿向暖绕到她面前,眼神犀利地直视着她。
不全是瞿向暖眼神好,而是布洛芬红白色的盒子实在太显眼,并且她想到刚刚坐着的时候,陶彷一直在轻微地发抖。
“你发烧了?”瞿向暖忙伸手去试陶彷的额头,她一躲,瞿向暖的手指只划过她的脸颊,高于常人的体温让瞿向暖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你不能比赛了,我去和班主任说,你应该赶紧回家休息。”
瞿向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可陶彷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她现在只想把药吃了,再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不可能。”陶彷只说了这三个字。
她不想同瞿向暖纠缠,干脆转身出门,走另一条路。她有些担心瞿向暖会把这件事告诉老师,心里很烦躁。
回到教室,里面已经没人了,同学们都去了运动场,正好省得陶彷躲了。她慢吞吞地吃了药,在椅子上弯着腰,把身子团成一团,这样会暖和点。
八百米的比赛是十点半,还有些时间,她想先缓缓,等药效发作了再出去。反正现在没有她的项目,就算她不在也没什么。
瞿向暖也没有跟过来,想必是直接去了运动场,陶彷松了口气,她不擅长应付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
她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醒来之后,感觉好像舒服了一些,没有那么冷了。
陶彷心里一喜,活动了一下手脚,拿好东西便出了教室。
她在一排一排的队伍里找到自己的班,刘峦坐在最前面,看到陶彷过来,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你没事吧?”
“没事。”
“你把东西放好就去点名吧,在操场最东边。”刘峦指着东边说。
那里支着几个帐篷伞,摆着桌椅,已经有些人过去点名了。
陶彷点点头。
孙嘉逸看到陶彷,冲她招了招手,“来这边,你刚才去哪了啊?”
“去别的地方休息了一会,养养精神。”陶彷随便撒了个谎。
陶彷把外套脱下来,里面只穿了一件轻薄的运动服,她把外套和书包一并递给孙嘉逸,“我走了。”
孙嘉逸接过,对陶彷说,“加油啊。”
刘峦在前面拍了拍手,突然大声喊,“下一个项目是女子八百米长跑,让我们给陶彷加油!”
“陶彷!”刘峦大吼一声。
“加油!”同学们齐声喊道。
“陶彷!”刘峦继续吼。
“加油!”同学们的声音更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知道了800和400连着比的原因,都有些担心陶彷,所以真心实意地为她加油,喊得格外卖力,气氛相当热血,引得隔壁班纷纷侧目。
陶彷这次可是和刘峦一样,为班级荣誉扛大旗的英雄啊!
瞿向暖坐在刘峦身后抿着唇,脸色紧绷,全程沉默,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突然的加油搞得陶彷很尴尬,她逃跑般离开了座席处,穿过偌大的操场,来到最东边的点名处。
帐篷伞没有墙壁阻挡,一阵寒风吹过,失去了外套的陶彷身子又是一阵发抖,嘴唇的颜色都有些泛紫,头隐隐开始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