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病房的电梯也和来时差不多,每层都有人上或下。和来时不同的是,电梯里飘着一股饭香。
刚买的饭拎在手里还没吃,再闻着这股香味,陶彷感觉饿得发慌,想赶快回病房。
她有低血糖的毛病,必须吃早餐,没精力做事情是其次,关键可能会晕倒。
陶彷被挤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满满当当。她穿着一身黑灰色的衣服,再扣上帽子,打眼一看挺没存在感。
祝愿在她前面,和她就隔着两个人,正低头打着字,不知道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陶彷眯了眯眼,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字的,但是她本着偷窥不好的想法,没再继续看祝愿的手机屏幕。
不知怎的,她感觉前面的大叔有点躁动。
大叔挺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他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没好气地冲旁边的蓝衬衫大叔嚷嚷,“挤什么挤,眼睛有毛病看不见没地儿了吗!”
大叔这一嗓子引来了电梯众人的目光,祝愿也回头随意地扫了眼,陶彷见状赶忙把帽子往下扯。
蓝衬衫大叔也不甘示弱地回击,“挤你怎么地了,你占多大地儿心里没点逼数啊?”
电梯里更加安静了,除了二人的吵喊声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陶彷不想贴着一触即发的二人,无奈地想往旁边避,但旁边也满满的全是人。
好烦啊……
“你再给我说一遍?”胖大叔伸出手狠狠指着蓝衬衫的鼻子。
胖的人被嘲笑胖,无疑是被踩到了痛脚,胖大叔的语气已经很不善,脸色也逐渐变红,像喝多了酒上头。
“说的就是你,”蓝衬衫一把把胖大叔的手打了回去,“傻x。”
“你他妈找揍!”
胖大叔一声怒吼,听上去是要打人了,被迫紧贴着他的陶彷感到很不安,但在一步也动不了的电梯里,她只能拼命把头往一侧扭,只希望不要误伤到脑袋。
谁知道这大叔是个左撇子,他伸出左胳膊准备打蓝衬衫,胳膊狠狠往回一撤,却不偏不倚正击陶彷的鼻梁!
狭窄的电梯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每个人都能听到。
陶彷的眼镜飞了出去,当即感到鼻子一阵剧痛,随即头晕目眩的感觉向她袭来,她两只手紧紧捂住鼻子,一股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电梯停稳后,电梯门缓缓开了,好几个不是这层楼下的人也慌忙出了电梯,大家都不想被波及。陶彷身后的人也突然抽身,她身体失去支撑,一个踉跄,靠在电梯墙壁上。
陶彷这是第一次知道,被打中鼻梁,居然会这么疼。
温热的液体被口罩挡住,渐渐浸湿了她下半张脸,疼痛和强烈的晕眩侵占着她的大脑,眼前慢慢变成白花花一片。脑袋越来越沉,已经没有力气支撑了,她只能无力地弯着腰,额头的冷汗打湿了她的刘海,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陶彷!”一道熟悉的声音闯入她的知觉,但她已经没有办法作出反应,只能维持着捂紧鼻子的姿势。
她摇摇晃晃的身体被人扶住,脸上的口罩也被扯下,口罩里蓄着的血哗啦哗啦流到地上,溅出一朵朵红色的花。
那人被这出血量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快送急诊!快……”
陶彷收回捂着鼻子的手,木然地垂下脑袋,她的眼睛已经无法聚焦,迷离地看着地上模糊的红色的花。
不对,那不是花。
……是血。
陶彷的后背爬上了一层冷汗。
她身子一软,彻底失去力量,跌进旁边人的怀里。
陶彷醒了,眼皮微微抖动了两下。
接着就听见有人在小声叫着她的名字。
“陶彷,陶彷。”
她缓慢地睁开眼,发现这人是她的前嫂子祝愿。
鼻子有点疼,还有些异物感,她抬起手摸了摸,摸到了纱布。
“别乱摸,”祝愿轻轻把她的手抓起来放下,“你感觉怎么样?”
陶彷有点懵,她花了几秒钟想了想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祝愿。
祝愿眉头紧锁着,“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陶彷摇了摇头,“就是有点懵,好像断片刚醒来一样。”
这个比喻挺形象的,祝愿回答,“差不多吧,你被一拳打晕了,然后我把你送来急诊,不过医生说你没什么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陶彷感觉手背凉丝丝的,扭头一看,正挂着水,“这是打的什么药啊?”
“葡萄糖,你低血糖了。”
“哦,”陶彷望着天花板,眼睛发直,“我不是被打晕的,我是晕血。”
被打了一拳确实眼前发白,但是还没到晕倒的程度,直到她看到一地血直犯恶心,才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
祝愿松了口气,“不重要了,没事就好,你再躺躺吧,我去看看你哥怎么样了。”
“等一下!”陶彷对祝愿口中的“你哥”二字很敏感,“我哥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