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如果我表现好,可以带我上这趟列车。”
他今年十七岁。
四个月前,还是市一中的高二学生。
成绩中等,喜欢打篮球,暗恋班上的学习委员但不敢表白。
他的父母都是普通职工,父亲在自来水公司做维修工,母亲是超市收银员。
家里不富裕,但很温暖。
每个周末,他们家都有“家庭聚会”。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周六晚上,妈妈会多做两个菜,爸爸会买点卤味,三口人围坐在小餐桌旁,边吃边聊。
高中生会说学校里的趣事,爸爸会讲工作遇到的奇葩客户,妈妈会唠叨邻居家的八卦。
那时候他觉得。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高中毕业,考上大学,找个工作,结婚生子,然后每周也跟自己的孩子家庭聚会。
平凡,但安稳。
然后末日来了。
那天是周二。
他在学校上课。
突然广播通知所有学生立即回家,不要在外逗留,他给父母打电话,但打不通。
坐公交车回家时,看到街上乱成一团,有人奔跑,有人尖叫,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
他到家时,门锁着。
用钥匙打开门,屋里空无一人。
餐桌上放着没吃完的早餐——粥和咸菜,碗筷还摆在那里,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他在家里等了一整天。
傍晚时,邻居奶奶敲门,满脸是泪,“孩子,你快走吧!你爸妈……我早上看到你妈妈被咬了,你爸爸送她去医院,就再也没回来……”
高中生不相信。
他跑到医院,但那地方已经成了地狱,到处都是血迹,走廊里游荡着怪物,候诊椅上躺着残缺的尸体。
他疯狂地寻找,喊着爸爸妈妈的名字,直到被一个幸存的护士拖进储藏室。
“别喊了,孩子。”护士捂住他的嘴,眼睛红肿,“他们都死了,或者变成了那些东西。”
“你得活下去。”
“懂吗?活下去。”
他在储藏室躲了两天。
靠饼干和矿泉水活下来。
第三天,军队清理了医院,他获救了。
第四天……父母再也没有出现。
后来他听说,被感染后转化的人,会失去所有记忆,变成只知道猎食的怪物。
有时他会想,爸爸妈妈现在在哪里?
是死了,还是变成了那些东西在街上游荡?
他希望是前者。
因为如果是后者……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面对。
……
孕妇的表情有些抱歉,“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高中生振作起精神,勉强笑了笑,“没关系的姐姐,你去安全区,是去找家人吗?”
孕妇点头,手轻轻放在腹部,“我姐姐在安全区的医疗中心工作,她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她顿了顿,“我丈夫……三个月前出去找食物,就再也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躲了一个月,直到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知道不能继续躲下去。”
“孩子需要安全的环境出生。”
高中生挺羡慕还能有家人投靠,“那你姐姐知道你去找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