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箱子能防弹吗?”
一个年轻工程师好奇地问。
“防弹,防爆,防腐蚀。”
女医生简短回答,“但如果从超过十米高处坠落,或者暴露在极端温度下超过两小时,密封性可能受损。”
她收起设备。
看向车厢里的乘客。
“所以请各位尽量不要靠近它,也不要触碰,这不仅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也是为了全人类。”
她说“全人类”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事实。
但这个词的重量让车厢安静了下来。
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说,“医生,我儿子……他上个月被咬了,我们把他关在地下室……他还没完全变成怪物,但也不认识我了。”
“……你们真的能找到治疗方法吗?”
女医生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她抬起头,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睛,声音柔和了一些,“我们在努力,每一个样本,每一份数据,都可能带来突破。”
“所以这个箱子必须安全到达安全区,明白吗?”
老人用力点头,眼里泛起泪光,“明白,明白,我儿子……他以前是老师,教孩子们画画的……”
女医生没有再接话。
乘客们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希望,有怀疑,更多的是茫然——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全人类”这个词太大,太远。
远不如下一顿饭、下一个安全角落来得实在。
但没人说什么。
在这个封闭的车厢里,这个银色的箱子成了一个象征,象征秩序还没完全崩溃,象征科学还在运转。
象征人类还没放弃。
江澈也看着那个箱子。
他不懂医学,不懂病毒学。
但他懂价值。
那个箱子的价值,可能比这一整车人的性命加起来还要高,在资源有限的世界里,这种价值排序很残酷,却很真实。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
上校面色严峻地清点幸存士兵。
原本有十二人的护送小队,现在只剩六人了,他们围成一圈,检查武器装备,低声交谈。
“子.弹还剩多少?”
“我这儿还有两个弹.夹。”
“手.雷呢?”
“就两颗了。”
“医疗包在谁那儿?”
这些士兵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岁,最小的可能才成年,他们脸上有未褪尽的稚气。
但眼神已经老了。
像经历了数十年战火的老兵。
列车驶入晨雾中的废墟地带。
窗外,曾经繁华的城市已成鬼城: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碎裂,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商业街的招牌半垂着,在风中吱呀作响;广场上的雕塑倒塌,被藤蔓和苔藓覆盖。
偶尔能看到废弃的车辆堵塞道路。
有些车里还有安全带系着的白骨。
更远处,城市边缘开始出现田野。
但庄稼早已枯萎腐烂,只剩下发黑的秸秆立在泥泞中。
农舍的屋顶坍塌,围栏倾倒。
这里曾经是城市的粮仓。
现在只剩荒芜。
后来人们才知道,这一切都始于城北的“生物与基因工程研究所”。
表面研究农作物改良和疾病防治,实际上进行着生物武器相关的研究——至少幸存的工作人员是这么说的。
四个月前。
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