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列车长吹响了哨子。
那是个头发花白、制服笔挺的老者。
他站在1号车厢门口,手持扩音器,“所有乘客请注意!所有乘客请注意!请按照分配车厢上车!列车将在十五分钟后出发!”
“重复,十五分钟后出发!”
人群开始移动。
带着一种压抑的匆忙。
没有人奔跑,但步伐都很快。
像在逃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士兵们协助老人和带小孩的家庭先上车,工程师们扛着设备箱,医护人员提着医疗包。
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江澈被身后的警卫推了一把,“往前走,别磨蹭。”
他迈步向前,手腕上的电子追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经过站台边缘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列车站周围高墙耸立,墙顶安装着旋转探照灯和自动机.枪塔。
而墙外是死寂的城市废墟。
坍塌的高楼像巨人的骸骨,烧焦的车辆堆积在街道上,远处还有未散尽的烟雾袅袅升起。
四个月前,这座城市还有八百万人口。
现在,幸存者不足一万。
就在他即将踏上车厢台阶时,站台东侧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紧接着是枪.声——
先是单发,然后是连.射。
最后是自动武器的扫.射。
伴随着枪声的,是一种非人的嘶吼,低沉、沙哑、充满渴望,那是污染者特有的声音。
士兵通过对讲机大喊,声音因紧张而变调,“东侧围墙被突破,污染者进来了!数量很多!请求支——”
对讲机里的声音被惨叫打断。
人群顿时恐慌起来。
原本有序的队伍瞬间崩溃,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列车车门。
上校拔出武器朝天鸣.枪,“保持秩序!建立防线!保护平民上车!”
但恐慌已经无法控制。
哭喊声、惊叫声、士兵的呵斥声混成一片。
江澈看到几只被污染的怪物从站台入口处冲了进来。
它们曾经是人。
但现在不是了。
这些怪物皮肤呈暗灰色,像陈旧的水泥,眼睛浑浊发白,没有瞳孔,嘴巴以不可能的角度咧开,露出变黑变尖的牙齿。
它们的动作比传闻中更快。
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奔跑,或者以怪异但迅捷的姿态直立冲锋。
江澈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
四个月前,污染危机爆发时。
他正在城西监狱服刑。
那是个关押轻罪犯人的低安全级别监狱,他被分配在图书室工作——这是他用三个月良好表现换来的。
那天下午,他正在整理归还的书籍,窗外突然传来爆.炸声,起初他以为是附近工地事故。
但很快,尖叫声从监狱操场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