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等肖得志听完段武的回禀,另外半张脸也黑了。
“这件事怎么会跟庄国公府扯上关系!”
段武只是低着头不语。
财宝到了庄国公府上,他还能叫他们吐出来吗?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宝贝啊!
肖得志气炸了,但是现在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出来,只能指着涂四郎骂道:“天子脚下,强掳民女,简直无法无天,给我拖下去好好地审,好把其他没被发现的女子早日解救出来!”
“那这些女子……”段武问道。
“当然是好好送回去,今晚就送!”肖得志气疯了,想也不想便命令道。
“是。”
罗杰看完全程,脸上带了点讥诮:“怎么瞧着上官的脸色不太好,走得时候气呼呼的。”
陶桦刚想说什么,便见肖得志身边的司录官走过来,说是上官命人将那些女子护送回去,叫罗杰带着手底下的人一起帮忙。
罗杰在心底哀嚎一声:“得了,今晚又别想睡了。”
*
消息传到庄国公府,张崇岳“腾”地一下就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将案上的一堆书册并笔墨纸砚全部扫到地上。
“废物!废物!快些给我备轿!”
沈流萤跟着张崇岳的轿子在黑漆漆的街巷间飘着,眼见着轿子拐过一道弯,停在了一座气派宅院的后门。
尤多金敲了敲后门,门房开门,见是张崇岳,立即让出位置,将张崇岳迎了进去。
沈流萤飘到宅院的正门一看。
牌匾上写着“齐王府”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
姜承渊白日里忙着给最后几个待选贵女相面,相完便马不停蹄进宫向皇帝复命,被皇帝留了许久议事,这才刚披着夜色回到司天台。
司天台姜承渊官廨的长案上已经堆了一叠听风卫送来的密报,有些是今日送来的,有些是前几日积压的。
鉴言敲了敲门,伸进一个圆乎乎的脑袋来:“主子,晚饭用过了吗?”
“尚未,叫厨房随便弄点。”
“是。”
鉴言轻轻合上门出去了,琢言将长案上的油灯拨弄得更加亮一些。
姜承渊便接着灯光一封一封地看着密报。
他先看到的是
关于昨晚京兆府破获雍都一桩用迷药拐带少女的案子,说是这次京兆府破案迅速,从接到报案到破案一共用了不到三天,解救出十名花季少女,堪称神速。
姜承渊重新看了一眼缉捕官的名字——段武,嫌犯——涂四郎,地点——青石巷巷尾废宅。
他看完放到一边,顺手拿起另一封拆开。
这一封密信,记载得正是端王花钱让雍都的说书先生大肆宣扬他倾心于姜承渊这件事。
姜承渊的脸色有眼可见得黑了下来,立在一边的琢言忽觉室内冷了许多,故作若无其事得搓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自言自语道:“这鉴言怎么这么慢,饿着我们家主子可怎么办,我去催催他。”
他边说,边脚底摸油遛了。
姜承渊不可置信地将那密信又看了一遍,好似那些字他都认得,但是凑在一起的话,他就看不明白了。
端王早就想要笼络他,这点他心知肚明。
但笼络不成就使出这种手段恶心他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更可气的是,他确实被恶心到了。
难怪今日登门相面的时候,总觉得那些个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他原还以为是自己多心,却不想都是李弘景干的好事!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上脏得很。
此时恰好鉴言端着米饭并三碟子精致的小菜进来,姜承渊却是看也不看:“先放那里吧,先给我打点热水来,我要沐浴。”
鉴言应声而去,钻出门,对上正冲着他挤眉弄眼的琢言。
鉴言疑惑地挠挠头,一脸憨厚老实:“我看主子挺正常啊……”
琢言白眼一翻,我真是被你给打败了!
洗澡水氤氲的热气里,姜承渊背靠着浴桶,两只白皙的手臂搭在桶沿上,仰着头闭目思索。
谢凌之的声音从一旁置物架上的传音镜中响起:“查到那个美少年的身份了,是京兆府新招进来不久的衙役,名叫齐成。”
姜承渊一个激灵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沈流萤,齐成,青石巷,废宅,涂四郎……
这些东西很快串成一条线来,姜承渊从沉浸的思绪里抽回神来,眼神里竟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兀自笑道:“好一记借刀杀人。”
抛开疑似恩人,故人家属和自家师妹这几重身份,沈流萤这个人本身,也十分有趣。
或许是因为沐浴的热汤将他全身熨帖得舒服,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姜承渊觉得心情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