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乌黑,无光,唯刃口一线雪亮,在烛光下泛着寒意。
“你…你要做什么?”阿史那云看到那柄短剑,终于彻底恐惧。
她扑通跪地,抓住陆莳衣摆:
“卫王!求求你,饶我一命!我可以告诉你北戎的秘密,可以帮你对付我哥哥…只要你让我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
陆莳低头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阿史那云见状,忽然换了策略。
她松开手,缓缓起身,伸手解开衣襟,露出雪白肩颈,眼中泛起媚意:
“卫王…我虽年过三十,却仍是处子之身。你若饶我一命,我愿…”
“够了。”陆莳打断她,声音冷得刺骨,“本王对你身体,没有兴趣。”
阿史那云脸色煞白,最后希望破灭。
她踉跄后退,眼中闪过疯狂:
“陆莳!你杀了我,我哥哥一定会为我报仇!
他会率铁骑南下,踏平你们的城池,屠杀你们百姓!你和你的大卫,将永无宁日!”
“那就让他来。”陆莳握紧短剑,向前一步,“本王,等着。”
话音落下,剑光一闪。
短剑刺入阿史那云心口,剑锋穿透皮肉,刺破心脏,干净利落。
阿史那云瞪大了眼睛,张口欲言,却只涌出一口鲜血。
她看着陆莳,眼中最后的光熄灭,嘴角勾起笑容,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
“你…赢了…但我哥哥…会为我报仇…让你和你的大卫…永无宁日…”
声音渐低,终至无声。
她身子软软倒下,倒在冰冷地面上,鲜血从心口汩汩涌出,在青砖上漫开。
…………………
陆莳收剑,看着地上尸体,面色依旧平静。
她蹲下身,检查阿史那云的脉搏、呼吸,确认已死。然后开始布置现场。
将金簪重新放回阿史那云手中,把簪子插入伤口中,做出握簪自尽姿态。
那柄短剑,本身就很纤细,簪子这尺寸刚好契合,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陆莳开始搜查阿史那云衣物。
既然要斩草除根,就要彻底。
北戎公主被囚六年,不可能没有后手。
她仔细检查阿史那云的衣裙、首饰、妆台暗格…
在翻到一件贴身小衣时,指尖触到内衬夹层中有硬物。
陆莳用短剑划开夹层,取出一张极小羊皮。
羊皮薄如蝉翼,约手掌大小,上面用极细墨笔,写着密密麻麻文字。
不是汉字,也不是北戎文,而是一种奇特符号,似是密语。
陆莳凝神细看,勉强辨认出,几个似是名字的字符,还有几个像是地点的标记。
“这是…”她瞳孔微缩。
北戎在大卫的残余暗桩网络!
阿史那云被囚六年,竟还能掌握这样情报,可见北戎渗透之深。
这张羊皮,可能是她最后保命符,也可能是…她准备在关键时刻启用的杀手锏。
陆莳将羊皮仔细收好,放入怀中。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起身,走到殿门边,唤来两名侍卫。
她低声吩咐,“记住,你们奉命看守,未曾离开半步。”
“是。”两名侍卫肃容应道。
陆莳站在殿外廊下,望着沉沉夜色,心中思量。
阿史那云死了,北戎可汗定会暴怒。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激怒北戎,让他们在愤怒中失去理智,仓促南下。
而她,已布下天罗地网。
…………………
次日清晨,卫王府。
沈知安醒来时,身侧已空。
她起身披衣,走到书房,果然看见陆莳坐在案后,手中正看着一张极小羊皮。
“一夜未睡?”沈知安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陆莳抬头,眼中虽有倦意,却依旧清明。
她将羊皮递给沈知安:“看看这个。”
沈知安接过,仔细端详,眉头渐渐蹙起:“这是…密语?北戎的?”
“阿史那云贴身藏着的。”陆莳简单说了昨夜之事,“她已‘病逝’,对外称突发心疾。
这张羊皮上,应是北戎在大卫的暗桩网络。”
沈知安神色凝重:“你打算如何?”
“在北戎大军南下前,拔掉这些钉子。”陆莳眼中寒光闪烁,
“否则战时他们若在后方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看向沈知安:
“让顾微去查。她最擅破解密语,且听雨楼人手遍布各地,查起来方便。
务必在我们动手前,将这些钉子一一拔除。”
沈知安点头,将羊皮小心收好:“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欲走,却被陆莳拉住手腕。
“若蘅。”陆莳声音低下来,“我杀了阿史那云。”
沈知安转身,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心中明白。
陆莳从不滥杀,但该杀之人,她也从不手软。
只是每一次杀戮,都会在她心中留下痕迹。
“她该死。”沈知安轻声道,握住她的手,“北戎欠我们的,不止这一条命。”
陆莳将她拉入怀中,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只是…有时候觉得,这条路,还要走多久?”
沈知安环住她的腰,柔声道:
“不管走多久,我都陪着你。直到…再没有人能威胁我们,直到这天下真正太平。”
两人相拥片刻,陆莳松开她,眼中重归坚定:
“去吧,让顾微尽快查清。北戎大军不日将至,我们必须抢在前面。”
沈知安点头,转身离去。
陆莳重新坐回案后,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阿史那云死了,北戎的怒火即将点燃。
而大卫这边,暗桩将被清除,陷阱已经布好。
这一战,将决定北境未来十数年安宁。
也将决定,她与沈知安,能否真正拥有一个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