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陆祯握着宝剑,剑尖微微发颤。
他盯着陆莳,眼中是恐惧与愤怒交织。
“陆莳!”他嘶声喊道,“你拥兵自重,擅闯宫禁,屠杀龙骧卫…你这是谋逆!是乱臣贼子!”
他身边几名死士紧握刀剑,神色紧张,却都护在他身前。
陆莳站在殿中,黑衣染血,横刀斜指地面。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陆祯。
那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等陆祯喊完,殿内重归寂静,她才开口,声音平静。
“陛下说谋逆。”陆莳道,“那臣问陛下,勾结北戎,算不算谋逆?”
陆祯脸色一变:“你…”
陆莳抬手。
萧寒从殿外进来,手中押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官员,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陆祯认出那人,是他提拔的礼部侍郎,曾秘密出使北戎。
“去年十月,”陆莳看着那官员,“陛下派你以‘考察边贸’为名,亲赴北戎,与北戎可汗密谈。
许以边贸厚利,换取北戎在必要时陈兵边境,牵制边军。”
她顿了顿,“好让陛下能安心清洗朝堂,对付…本王。”
官员瘫软在地,不敢抬头。
陆祯握剑的手开始发抖。他咬牙道:“那是…那是为了稳住北戎,免生边患…”
“稳住北戎?”陆莳打断他,“借北戎江湖杀手,追杀栖云道长,也是稳住北戎?”
她看向萧寒。
萧寒又带上一人。这人穿着边地服饰,脸上有疤,是北戎人模样。
“这是北戎可汗身边亲卫。”陆莳道,“他可作证,陛下的人与可汗密谈时,明确提及借幽冥阁之手,杀栖云道长。”
陆祯脸色煞白。
…………………
“第二桩。”陆莳继续道,“构陷军火案。”
她抬手,殿外又进来几人。
是兵部尚书、户部尚书,还有几位皇帝亲信。他们都被绑着,面色灰败。
“三个月前,”陆莳看向兵部尚书,“陛下命你暗中改动军需账目,伪造证据。待时机成熟,便以此案将本王下狱。”
兵部尚书低头不语。
陆祯急了:“那是…那是有人诬告!朕已命人查实,与朕无关!”
“查实?”陆莳冷笑,“陛下查实方法,就是灭口?”
她转向户部尚书:“王尚书,你手下那位主管军需账目主事,可还活着。”
她顿了顿,“但太医院验尸记录显示,他是中毒身亡。毒药是‘醉芙蓉’。”
陆祯踉跄后退一步。
他没想到陆莳连这些都查清了。
“陛下忘了?本王不仅会打仗,也会查案。”陆莳看着他,眼中透着讽刺,
“缉事司还在本王手里。”
…………………
“第三桩。”陆莳声音更冷,“江南刺杀。”
萧寒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那支带血的破甲锥,还有几封密信,几份口供。
陆莳拿起那支箭。
“龙骧卫特制破甲锥,编号‘天工丙申七十三’。军器监有记录,此箭配发给龙骧卫第三队。”
她将箭举到陆祯面前。
“江南截杀,刺客伪装水匪,动用军弩。但他们不知道,有一支箭射偏了,留在了现场。”
陆祯盯着那支箭,眼中闪过慌乱。
“那…那是江湖恩怨!栖云道长仇家甚多,与朕无关!”
“仇家?”陆莳放下箭,拿起密信,
“这些信,是陛下亲笔写给龙骧卫指挥使周放的。命他‘配合幽冥阁,务必截杀栖云’。”
她又拿起口供:“这些,是江南幸存船夫的口供。他们亲眼看见,刺客中有穿着特制服饰的人。”
陆祯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
“第四桩。”陆莳继续,“陛下亲政以来,排除异己,任用奸佞。”
她看向殿外。
赵霆带着两位老臣进来。正是前帝师钟玹和前枢密使杨文渊。
两位老臣面色沉重,眼中满是痛心。
“钟老先生,杨老先生。”陆莳道,
“二位是三朝元老,请二位说说,陛下亲政这半年,朝堂成了什么样子?”
钟玹闭了闭眼,缓缓开口:“陛下亲政后,罢黜老臣,任用亲信。朝中清流,或被贬谪,或被迫致仕。”
杨文渊接道:“军中将领,凡与卫王有关者,皆被调离要职。陛下安插心腹,掌控军权。”
陆祯握紧宝剑,指尖发白。
“朕…朕是皇帝!任用何人,是朕的权力!”
“权力?”陆莳看着他,“陛下可知,这权力从何而来?”
她上前一步,黑衣在烛光下泛着暗红。
“是先帝遗诏,是太后辅政,是本王戍守北境,才换来这江山安稳。”
她的话,字字砸在陆祯心上。
“陛下却用这权力,勾结外敌,残害忠良,构陷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