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内殿内烛火通明,沈知安独坐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密报。
纸是寻常的纸,字迹却潦草急促,看得出写报人的慌张。
「戌时三刻,阿史那云乔装出驿馆,入秦府后门。停留约两炷香时辰。」
沈知安将密报放。
案上还有另一封,是傍晚送到的边关奏报。
陈烈的亲笔,墨迹已干,字字沉重:
「北戎骑兵异动频繁,边境三处隘口遭小股袭扰。虽未成大患,然频次异常,似在试探」
两份情报摆在一处,「阿史那云…秦文正…」
沈知安闭上眼,脑中闪过朝堂上那张明艳的脸。
北戎公主笑得灿烂,眼神却深不见底。
秦文正站在文官首位,神色莫测,袖手旁观。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夜色已深。
「云儿该来了」这个念头一起,心中便泛起暖意。
白日里她让人传话,说晚间有事商议。算算时辰,陆莳该到了。
沈知安放下密报,起身走到窗边。
春夜的风还有些凉意,吹动她的衣衫。
她只穿着一件杏色寝衣,外衫搭在椅背上。
殿门轻轻响了一声。
沈知安回头。青黛端着茶盘进来,脚步很轻。
“娘子,夜深了,可要歇息?”青黛将茶盏放在案上,声音压低。
沈知安摇头:“再等等。”
青黛会意,不再多言。
她将烛台往案边挪了挪,让光更亮些,悄声退下。
殿内又只剩沈知安一人。
她走回案后坐下,却没有再看密报。
她在等,等她来。
…………………
卫侯府书房。
陆莳刚看完陈烈的第二封密信。
信是半个时辰前送到的,比白日那封更详细,也更令人心惊。
「北戎二王子已肃清王庭异己,大权在握。
近日频繁调兵,粮草辎重往边境聚集。
探子回报,二王子与阿史那云常有密信往来」
陆莳将信纸折好,塞入怀中。
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出紧锁的眉头。
她起身,夜色深沉,「该进宫了」
白日里沈知安传话,说晚间有事。
她原本打算戌时就去,却被这封信耽搁了。
现在已是亥时初刻。
陆莳转身,走向内室。她换上黑色常服。
她想了想,又将陈烈的两封信都带上。
陈烈的信,边关的异动,阿史那云在京城的活动…
这些像碎片,散乱地堆在脑中。
她需要和沈知安一起,将它们拼凑起来。
还有…她想见沈知安。
这比军情更急切,像小火苗,在心底灼灼燃烧。
陆莳加快脚步。
自从那夜因身世之事,跟沈知安温存了一夜,之后两人各自忙碌。
特别是陆莳,缉事司的案子,有几个比较棘手,需要她亲自查,不是在京郊,就是在外地,两人在晚上没法在相约。
到昨日,陆莳才把手头上重要的案子查完,剩下的让下属官员扫尾。
密道很长,岔路很多。她熟门熟路,左转右拐,直奔长乐宫方向。
约莫两刻钟后,她来到长乐宫偏殿密道口。
陆莳穿过偏殿走到寝殿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寝殿里没有光。
陆莳一怔。沈知安不在。
「这个时辰,她会在哪儿?」
她站在门边,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到密道。
乾元殿。沈知安可能在乾元殿。
她常在那里批阅奏折到深夜,有时懒得回寝宫,便在内殿歇下。
陆莳重新进入密道,转向乾元殿方向。
脚步更快,心中的急切又涌上来。
乾元殿的密道口,在内殿东侧耳房。
那里是存放文书的地方,只有沈知安和青黛两人能出入。
陆莳出了密道,有微弱的光从门缝透进来。
…………………
乾元殿内殿。
沈知安刚沐浴完。她懒得穿繁琐的寝衣,只套了一件月白肚兜,下身是绸裤,赤脚踩在绒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