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烨帝起身后,焰翡瞟了堃翀一眼就跟在璃王的身后出了昭乐殿。
“小公子可满意。”走在甬道上,璃王站住身子问身后的焰翡。
“谢殿下成全。”焰翡认真的看着璃王的眸子,心里暗暗决定,只待太傅伏法他便据实以告。
太傅府内,颜葵正在厢房内看舞姬教导栩婳,见栩婳额间细汗密布,颜葵满眼宠溺的上前给栩婳擦了擦额间的细汗,她的女儿自是万花丛中一点红的存在。
“娘,您说刚才那几个人去父亲的书房翻腾一番又要了您和我的的字帖是谓何事?”栩婳停下动作,眼里满是担忧。
“能有何事?”说完冷眼立在一旁的舞姬,舞姬领会到颜葵夫人的意思快速退出厢房,颜葵这才继续开口“就算有什么事还有你的姨母和表哥,放宽心等着嫁过去就好了。”
“可是,我和大表哥并...”栩婳知道父亲母亲的意思,他们一直想要表哥登上那个位置,那自己也必定是稳定他们关系中的一条纽带。
“别想其他的,你只管学好舞蹈礼仪,莫让其他人压过你去便好。”颜葵知道栩婳的意思,但是站在他们这个位置更多的是身不由己,那虚无缥缈的情感早就化作头上的朱鸾宝钗。
“夫人,烨狱寺和典刑司的大人在前堂等您。”管事妇人崇婆子敲敲门打断了母女二人的对话。
“是何人?为何事?”颜葵染上一丝不悦,其实不用栩婳说她也感觉到了异常,但是她除了等别无他法。
“回夫人,来的是烨狱卿桦绪和典狱司的席斫,只说让夫人去前堂见他门,并未说其他。”崇婆子眼里闪过惊慌却还是规规矩矩回了颜葵夫人的话。
“栩婳,一会母亲去前堂你就收拾下去你表哥府上,等母亲回来了再去寻你。”颜葵深吸一口气,皱着眉细细打量了一番栩婳“记住,母亲不去接你你万万不可离开霁王府。”
“母亲.....”栩婳眼里闪过惊恐,紧忙抓住颜葵夫人的手死死不可能松开。
“听话。”说完推开栩婳的手看了一眼崇婆子“照顾好栩婳。”
说完,颜葵夫人昂起头向外走去,她明白,如果来的是桦绪和席斫,那太傅应该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如今又唤自己出去,那事态应该不小,如今保全栩婳才是最为重要的。
听了颜葵的话,栩婳回了卧房收拾了一下,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黑色锦盒,那是褚泫溟和几位大人来寻字帖时母亲匆忙收起来放在她这里的,想着紧忙走过去一起放进了包袱里,如此也算安了母亲的心。
收拾妥当,栩婳和贴身丫鬟云芳、崇婆子一起从后门出了太傅府,绕到前街时正看到典刑司的人还围在太傅府门外,心里不由又是紧了几分。
“小姐,听夫人的话,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去霁王府。”见栩婳呆呆的看着太傅府门口,崇婆子不由有些心急的拽了拽栩婳的衣摆“霁王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在这里只会掣肘夫人和太傅。”
“是啊,小姐,我们先去霁王府吧,别让夫人在为您担心。”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云芳也紧忙劝道。
“好。”栩婳吸了吸鼻子,她虽整日关在太傅府学些琴棋书画、舞蹈声乐,可也听得若烨狱寺的桦绪去了谁的府上那便是要逢遭大难了。
这一幕都落在了不远处焰翡的眼里,看着那道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丝毫暖意的淡黄色身影消失在街尾,焰翡烦躁的皱了皱眉头。
“怎么,感兴趣?”旁边的璃王看着焰翡,他眼里除了冰冷还有一抹他读不懂的东西。
焰翡没有说话,目光转而扫向太傅府大门口,颜葵夫人一身青荷华服,华贵的珠钗随着她的莲步曳曳生辉,那些围在太傅府周围的烨狱寺兵士也并没有让她失了权贵人家的体面,只轻轻的抬了抬头就跟着他们出了太傅府。
“颜葵夫人。”焰翡见队伍远去淡淡开口。
“嗯。”璃王并没有计较焰翡的所问非所答,只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我会努力成为新的四方将军,替王爷披荆斩棘。”焰翡回过头,眼里满是诚挚。
这眼神让璃王有了片刻失神,这一刻的焰翡像极了年幼的玊玉,只是那时年幼的玊玉眼里不光有诚挚还有对命运不甘的反抗,双唇有轻微的颤抖,缓缓随着脑海中的声音轻语道“他说会是我最忠诚的兵,可他……”
焰翡一怔,他竟然还记得......
夜晚,堃翀站在二楼望着驿馆里又多了五成的兵士满眼鄙夷,这昭烨帝明面上是让他等一个满意的答复并让他领略一下昭烨的国土风情,可明面上不就是明着的监视和暗地里的监视吗?
“红鸾,你去逸雅阁买两瓶凤尾灼,顺便打听一下太傅怎么样了。”说完扫了一眼旁边打扮越发娇柔的红艳,堃翀轻启薄唇缓缓开口“红艳,你去给本王买几套长衫,再去络绮阁给本王买几样时兴的糕点,本王乏味的很。”
红艳和红鸾抱拳应了一声就从二楼往下走,看着她们二人在驿馆门口被一番为难后才出了院门,见此给邧復使了个眼色也从后面的偏窗飞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邧復不由摇了摇头,王爷好像越来越防备红艳了,那件事之后,王爷已经把他丢回了澜廓郡,这么多年过去她应该放下那份心思了吧。
堃翀出了驿馆看了眼红艳的背影就往相反的方向飞去,那是璃王府的方向,他已经被困在驿馆好几天,也不知道那没良心的小子怎么样了。
提气跃上璃王府的院墙,在焰翡原来的院子转了一圈也没见到有人,只好又在其他院落走了一圈却不想误入璃王的书房,人才落下璃王的声音就已经传来出来。
“王爷,烨狱寺和典刑司顶着两边的压力,不敢用刑也不敢放人。”甲辰一回来就进了璃王的书房汇报刚得来的消息。
“那就是准备让太傅在烨狱寺养老了?我那父皇可有什么动作?”璃王听完放下手里的笔低声问道。
“属下收到的消息是叙公公去牢里走了一圈后,颜葵夫人囚禁在了太傅府,至于他们说的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甲辰立在一旁,眼睛顶着纸上的王字没有再往下说。
“可有他的消息?”璃王皱了皱眉,拿起毛笔沾了墨便在王字上点了一点。
“并没有玊玉的消息。”甲辰也很好奇,那个人怎么就消失的渺无音讯,好像真的死了一样“王爷,也许那具棺材里的人就是他呢。”
屋顶上的堃翀一听这话嘴角挂上弧度,得意间呼吸声也不由大了一些,惊觉间暗道一声不好,来不及隐匿就听到屋里璃王的声音“既然来了璃王府不妨进来坐一坐,本王还是很好客的。”
门口的护卫听到璃王冷历的声音紧忙拔刀看向四周,搜寻之际就见堃翀从屋顶飞身而下,见了怒目而视的护卫也不在意“璃王好功夫。”
甲辰拉开门看到是堃翀,看了眼护卫冷声道“退下。”
护卫听到甲辰的命令紧忙收刀回鞘,抱拳行了个礼便向外退了十余步守在一旁。
看向屋内,璃王已经收起那张写着玉的宣纸,人也起身走了过来,甲辰侧身让出位置,璃王走到门口看了看堃翀道“镇北王怎么有时间再来本王这里?”
堃翀挑了挑眉“自然是听得璃王好客,特来讨杯热茶。”
他总归是不能说好几天没见焰翡了,他想看看他下一步有什么举动吧。
“请。”虽是不信他的话,但是他既然来了总归是有目的地。
进了书房,堃翀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就直接找了个椅子坐下“璃王的书房属实有点小了。”
璃王把桌上的一盏茶推到堃翀面前也不接话,继续等着他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