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位出手阔绰的大少爷究竟是看上了哪点,只能硬着头皮尽量诚恳地,对眼前精致得像是加了滤镜的男人道:
“谢谢你这么晚了和我见面……忽然把你约出来,实在非常冒昧。”
隋灿翘着二郎腿,潇洒地点了一根烟:
“这才几点?要不是懒得被那姓晏的追杀,我早就想去找你了。”
隋灿勾唇笑了笑,冲他暧昧地挑了挑眉:“死我到不怕,不过万一死了就见不到你了,岂不是可惜?”
许辞君:“我已经结婚了,对不起。”
“我知道啊。”隋灿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深深吸了一口烟,烟圈顺着隋灿讲话的手势飞到了他脸上。
“感情里结婚与否不重要,爱不爱才重要。没听说吗?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许辞君只能道:“……抱歉,我想对你应该没有那种感情。”
但隋灿却一点没生气,而是仰着头笑了。
从举手投足间看,隋灿完全不像一个成天憋在房间里写作的作家,像个游刃有余的情场高手,还用鞋尖暧昧地在桌下勾了勾他的裤腿:“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许辞君微微垂眸,思忖几秒后,淡淡地说:
“你之前说你在追求……所以,我们应该没有在一起过吧。”
“呵呵,你倒还挺聪明。”
隋灿被他戳破了,却也一点没心虚,从桌子的另一端过来握住了他的手,送到自己唇边,“现在在一起也不晚。”
许辞君把手轻轻抽出来:“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四年前。”隋灿端起酒杯道。
许辞君想起照片右下角的日期,也是那个时候。
“当时在饭店,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这个人可真是有意思。许辞君,我一头热地追了你四年了,够长情的了吧。晏知寒有我对你这么长情吗?”
“……”许辞君想起前几天晚上看到的画面,无语片刻后说。
“你这些年,应该也有别的伴侣吧。”
“那算哪门子的伴侣。”隋灿哼了一声,似乎完全不在乎身边跟着他的那群人,随即又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挑眉笑起来,“你吃醋了?”
许辞君道:“没有。”
“我是有几个情人,但谁让你不答应我呢,你总不能让我为了你天天做和尚吧。”
隋灿耸了耸肩,又把两只手臂都放在桌面上,倾身过来说,“但你要是愿意跟我,我可以为了你跟他们都断掉。”
隋灿今年才二十七岁,比他整整小了六岁。
许辞君只当作童言无忌,看着这人一小会功夫便几根烟几杯酒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你愿意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不过,注意安全,别总做伤身体的事。”
隋灿闻言便笑了:“你真可爱。”
“原来你失忆后是这个性格啊。”隋灿把烟随手掐在了面前的烟灰缸里,万分感慨地摇了摇头,“啧,真让人嫉妒晏知寒,竟然能天天看见这么单纯可爱的你。”
提起晏知寒,许辞君问:“半年前你给他寄过一件快递?”
“呵呵,那家伙是不是被气死了?”隋灿点头承认了,又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道,“你说如果我现在把你给抢走,晏知寒要花多久才能把我弄死?死之前,够不够我们逍遥快乐一把?”
许辞君眼见隋灿的话越来越离谱:“那个快递里装着什么?”
隋灿仍是若有所思地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如果我把你抢走,你会生气吗?如果你生气了,我会不会觉得更爽更辣?”
许辞君站起身。
隋灿这才回答道:“一些让他知难而退的东西。”
“具体呢?”
隋灿忽然道:“亲我一下。”
许辞君:“?”
隋灿勾唇一笑:“你亲我一下,我就考虑告诉你。”
许辞君看着对方那双混血气息很浓的眼睛,意识到这个问题是问不出答案了。
他把那件礼物退回去,告辞道:“今晚谢谢你。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但许辞君刚迈出一步,就被隋灿攥住了手。
“许辞君,你我之间的共同点,要比你与晏知寒的多得多。”
那人坐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挑眉看他,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唇边,低头亲了一口,“等你恢复记忆,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我等你。”
许辞君从酒吧里出来,脑子里还在处理着今晚的信息。
好像很多疑问都被解答了,但好像又有了新的疑问。
如果他和隋灿什么也没有,那他为什么会忽然和晏知寒提分开?
隋灿寄给晏知寒的快递又有什么?
那封快件被他截走了,晏知寒有看到过吗?
如果没有的话,那他又会把那个包裹放在了哪里?
还有隋灿为什么如此笃信他一定会回头?
诸多问题在他头脑中盘旋着,他一时间一个都解不开。
但不论如何,在他决定见隋灿之前,他可完全不是现在的这种心情。
许辞君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走下台阶,一低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酒吧外,晏知寒披着件黑色的西装,站在辆黑车前,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两条长腿直直地立着,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地垂落在身侧。
和张扬灿烈的隋灿不同,晏知寒的性格底色就是黑色的,沉稳内敛、安静淡然,仿佛随时都会和黑暗的夜色融为一体、你我不分。
听见他的脚步声,晏知寒轻轻抬眸。
二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