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帝瑾儿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忽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后,对方先是谨慎地确认了她的身份,随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却从容的男声:
“帝小姐,你好。我是南廷直。不知今天中午是否方便,一起吃个便饭?”
帝瑾儿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顿。她虽在公开场合见过这位HL集团的董事长,听过他的声音,却从未与他有过直接交集。此刻这通突如其来的邀约,让她心头倏地掠过一丝预感——恐怕,与席南星有关。
“您好,南董……”她稳住语气,脑海中已迅速掠过无数种可能。
帝瑾儿稍作迟疑,正纠结着如何回答,电话那端的南廷直仿佛觉察到她的犹豫,在她开口前便温和地补充道:“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地点可以由你来定。”
“嗯,好的,那我稍后将位置发给您。”帝瑾儿应了下来。
她心中有自己的想法——这顿饭绝不能约在公司附近。一来要避开同事,二来南廷直毕竟是席南星的父亲、是长辈,是席南星最亲近的人。于情于理,自己作为晚辈理应请南廷直,如今对方已经开口,并将选择权交给她。若由南廷直来选,他多半会迁就年轻人的喜好;不如由自己来定,选一处更贴合他身份与习惯的地方。
京川一家隐于巷陌的素食餐厅,距HL集团约二十分钟车程,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店内环境清幽,门前院后种满了四季常绿的植被。即便是凛冽冬日,那些深浅不一的绿意依然层层叠叠地舒展着,衬着木格窗与素净的白墙,仿佛将外界的喧嚣与寒意一并轻柔地隔开。
“帝小姐有心了,特地选了这样清静的地方。”南廷直见到帝瑾儿时,脸上露出了舒展的笑容,那笑意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
“南董太客气了。您是长辈,叫我瑾儿就好。”帝瑾儿起身替他拉开椅子,举止落落大方。
“既然这样……瑾儿,若是方便,不妨就叫我一声‘叔叔’?”南廷直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试探,目光却始终和煦。
帝瑾儿早料到他已知晓自己与席南星的关系,此刻便从善如流地扬起笑容,轻声唤道:“南叔叔。”
“嗯。”南廷直应了一声,身体明显放松下来,像是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拘谨。
菜品陆续上桌。虽是素食,却做得精巧雅致,色泽清新鲜亮,热气携着淡淡的食物原香漫开,在冬日里格外引人垂涎。
“这里的菜式都还不错,虽然是素食,但是味道都不错。”帝瑾儿温和地介绍道。
“你也多吃点。”南廷直为她添了一筷子菜,沉吟片刻,还是开了口,“瑾儿,今天约你见面,确实有些事想谈谈。”
“南叔叔但说无妨。”帝瑾儿放下筷子,目光清澈地望向他。
南廷直轻叹一声,“这件事我本想直接与星儿说,只是……我们父子之间误会太深,他未必愿意听我讲。可我知道他信你,所以……”
“谢谢南叔叔信任。虽然我不清楚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您心里始终有星儿,星儿心底也并非没有您。只是这些年,你们之间隔着太多未说出口的话,才让误会越积越深。”她声音轻缓,却字字恳切。“但是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们会和解的”
”
一顿饭下来,两人聊了许多。临走时,南廷直站在餐厅门口,忽然郑重地看向帝瑾儿:
“瑾儿,谢谢你一直……替我照顾着星儿。”
回程的路上,车窗外的街景一一掠过,帝瑾儿的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南廷直方才的话语。
“当年胜远找到我,说水云被前夫家暴、离婚后无依无靠,请我帮帮她。我便为她介绍了律师,又托老朋友给她安排了一份工作……我本以为这件事就结束了。”
“可后来,方律师和胜远又一起来找我,说她们母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若是要争取孩子抚养权,需要有一个住的地方……问我能不能借些钱应急。我想着孤儿寡母实在不易,恰巧在当地有处空着的房子,就让胜远带她们搬进去了。”
“之后我去那里出差时,顺路看过她们几次……但是,从头到尾,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星儿母亲的事。”
“上次星儿来找我,我本想把这些都说清楚的……可话还没出口,他就……”
……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帝瑾儿尚未回神,手腕便被人一把握住,整个人被带向旁边的消防通道。门在身后合上,光线骤然昏暗。
席南星将她轻轻抵在墙边,气息微促,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你中午干嘛去了,打你电话也没接,发信息也不回,是手机没电了吗,还是怎么了,害我一直担心,吃饭没……”
“我的席大总裁,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该先回哪一句才好呢?”帝瑾儿望着神色紧绷的席南星,忍不住笑起来,“我只是去吃了个饭而已,我这么大的人了,不会丢的,不要这么紧张。”
“那也不行。”席南星手臂微微收紧,声音低而认真,“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