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种事?”席南星眉头蹙紧,“收购方是谁?”
“这个人你或许不熟,但他女儿,瑾儿一定认识——就是苏蔓的父亲,苏文山。”
“什么?”席南星心头一紧,语气却仍维持着平静,“我知道了。我马上要开会,等结束后我们再细说。另外,这件事暂时别告诉瑾儿,苏蔓是她的朋友,我不想让她过早担心。”
“明白。”
“还有,当年那个品牌老板的家人,能查到下落吗?”
“嗯,查的话应该可以查到吧,不过你查这个做什么呢?”
“你先帮我查查看。谢了。”
“客气什么,再说了等你和瑾儿结婚了,我可是你名正言顺的二姐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简时光,你……”席南星一时语塞,仿佛看见一只乌鸦默默从眼前飞过。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随即挂断。办公室重归寂静,唯有席南星逐渐沉下的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中。
简时光从小就想当席南星的哥哥。奈何两人同岁,席南星还比他早出生两个月。如今眼看就要成为一家人,他即将以“二姐夫”的身份堂堂正正压席南星一头,每次想到这里,简时光都忍不住在心里翘起尾巴。
会议室里,席南星看似正襟危坐,心思却早已飘远。自挂断简时光那通电话后,一种隐约的不安便萦绕心头,仿佛有什么事正在暗处酝酿。
他不由自主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发给帝瑾儿的消息依然没有回复。
是在忙吧。他这样告诉自己,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耐心被无声拉锯。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又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瑾儿,在忙什么?晚上想吃什么?
几乎就在发送成功的同一秒,对话框顶端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哦,不好意思,刚才苏蔓来找我,手机没带在身边,才看到。”
看到“苏蔓”两个字,席南星心头倏地一沉——电话里简时光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隐隐漫开,他指尖顿在屏幕上。
果然,下一条消息很快跳了出来:
“晚上我约了苏蔓,不回家吃饭了。”
“改天不行吗?”他几乎下意识地回复,又立刻补上一句,“菜都买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苏苏约我好几次啦。”
也是,她们见面再正常不过了,她们本就是多年好友,过去也常相约。即便……就算苏蔓的父亲真与旧案有关,眼下一切都尚无定论。
席南星轻轻呼出一口气,试图将心头那抹莫名的紧涩抚平。大约是从前与帝瑾儿之间有过太多阴差阳错的误会,如今的自己,竟也变得这般草木皆兵、患得患失起来。他这样告诉自己,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热气腾腾的红油火锅前,帝瑾儿与苏蔓相对而坐。两人都嗜辣,吃得额角沁汗,脸颊泛红。
苏蔓忽然站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然后把易拉罐重重往桌上一放。琥珀色的液体猛地溅出白沫,几滴飞上桌沿。
“你要干什么?”帝瑾儿抬头,看见苏蔓正摇摇晃晃地撸起袖子,一副要与人理论的架势。
“我,苏蔓,现在正式宣布——”她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声音响亮,“明天开始,我要入职我爸的公司!”
“苏蔓,你先坐下……那边好多人都在看我们。”帝瑾儿看着旁边的人纷纷侧目看向这边,压低声音,伸手去拉她的衣袖。
“看什么看!”苏蔓嘟囔着,却顺着她的力道坐回椅子上,“没看过美女吃饭啊?”
“可你下午不是还说要进谢仲炘事务所的吗?这才几个小时就变了……”帝瑾儿摇摇头,夹了片毛肚放进她碗里,“女人啊,真是善变。”
“说得好像你不是女人一样!”苏蔓这句话倒是听得真切,她忽然凑近,眼里闪着醉意与兴奋交织的光,“初儿,我跟你说,今天我去谢仲炘公司找他了——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帝瑾儿被苏蔓灼灼的目光盯得心头一虚——该不会是上次谢仲炘私下找自己说的事,被她知道了吧?
“难道……谢仲炘有事瞒着你?”她试探着问。
“对!他还真有事瞒着我!”苏蔓一拍桌子。
“苏苏,其实我……”帝瑾儿手心微微出汗。
“没想到啊没想到——”苏蔓忽然弯起眼睛,凑近她压低声音,“他现在居然是我家的法律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