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的那一个小时里,席南星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帝瑾儿。
可她全程低着头,一次也没看他。他甚至能清晰看见她电脑屏幕上的内容,以及给南之尹、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的消息:
“南总,方便吗,我有事找您……”
“南总,我想离职……”
“南总,离职手续找谁交接……”
写了又删掉,删掉又重新写。
她竟然真的要离职。
是为了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所以,她真的为了那个男人离职……
为了任子付?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越扎越深。
席南星整个会议开的心不在焉的,后来越想越气,后半程会议他几乎没听进去,会议结束,席南星头也不回的望门外走去。
敲门声将他从烦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什么事?”帝瑾儿慢吞吞地走进办公室,停在距离他办公桌一米远的位置,扭着脸看向别处。
“今天会议的内容,准备得怎么样了?”席南星抬头扫了一眼一脸不耐烦的帝瑾儿,低头喝了口水道。
“我已经准备离职了,你找别人准备吧”帝瑾儿只想快点结束对话。
“是吗?”席南星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离职流程走完了吗?”
“我……还没提。”帝瑾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明知故问,说了句废话吗?明知道我今天刚来,来就开了一天会。
“那也就是说,”席南星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帝瑾儿,你现在还是公司的一员,对吗?”
“我……”帝瑾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是。”
“身为公司员工,你这是拒绝公司的工作安排了?”席南星轻轻笑了笑,“还是说,帝小姐一向这样对待自己的工作?我知道帝家家大业大,不差这份工作。可俗话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还是说,帝小姐觉得这个项目太难,打算……知难而退?”
“随你怎么说,用不着激我。”帝瑾儿别过脸,“我就是要离职。”
“离职当然可以,”席南星不紧不慢地接话,“但是……”
“但是什么?”
“公司有公司的制度。离职需要提前30天申请,并且必须完成工作交接——也就是说,你得找到接替你的人,把所有事宜移交清楚,才能正式离开。”
“三十天……”帝瑾儿咬了咬牙,“行,说吧,怎样才肯放我走?”
“把这个项目做好。”席南星直视着她,“项目结束,我立刻批你的离职。”
“好,我答应你。”帝瑾儿抬眼看他,“也希望席总说到做到,做一个守信用的人。”帝瑾儿最后几个字特意加重了音调。
“当然。”席南星站起身,从旁边抱起厚厚一摞文件夹,走到她面前,直接放进她怀里,“那先把这些历年舞台设计的亮点整理出来,下班前发我邮箱。”
“这……这么多?”帝瑾儿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顺从的接住了那沉甸甸的一摞。身体晃了几下才站稳,低头看清怀里堆积如山的文件。
“怎么,有困难?”席南星微微挑眉。
“没、没有。”帝瑾儿气得咬牙,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人一忙起来,时间便过得飞快。转眼已是六点半,办公室内的人陆陆续续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帝瑾儿一下午头都没抬,这会还埋头在桌前,指尖在键盘与文件堆间来回穿梭。
“奸商……席南星你这个奸商!”她一边整理,一边咬着牙小声抱怨,“我当时怎么就被绕进去了呢……以后说话一定得三思、再三思……”
“瑾儿,还不下班呀?”同事王琪走近,看到她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不由问道。
“嗯,还有些资料要整理完。”帝瑾儿无奈地摇摇头。
“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谢谢啦,就快好了。”帝瑾儿礼貌感谢道。
夜色渐沉,弦月悄悄攀上枝头。窗外的城市已点亮一片灯火,霓虹的光晕无声漫进渐暗的天际。
办公室里,帝瑾儿还在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文件又多又杂,哪有那么容易整理完。
席南星当时扔给帝瑾儿整理,本就是吃醋她不到一个月就对别人投怀送抱,还来提离职。
可此刻他站在门外,望着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正埋头苦干,心里又忍不住一软。
他抬手看表:七点三刻。
要是平时,这个点还没吃饭,她早该喊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