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原本不算很闹腾，徐行之闭眼歪在车门边，张云谏在一旁小声嘟嘟囔囔，自言自语。

余笙放下心打开手机，张云谏突然开始扒拉起徐行之的嘴，笑得蔫儿坏：“老徐，我请你吃蓝精灵的屎，让你尝个鲜。”说着猛地一扑，手脚并用地制住徐行之，令他动弹不得。他趴在徐行之身上，防止被反压他还不时挠挠徐行之的痒痒肉，找准时机快速从车上的抽纸盒抠出厚厚一沓纸往徐行之嘴里戳。

“……”余笙默默看了一眼司机师傅，戴上帽子和口罩遮住脸，只露一双眼睛，并向戚许播打视频通话，很快戚许就接通了。

戚许还以为余笙着急忙慌打来视频是徐行之和张云谏出什么事了呢，他一脸担忧地关心道：“他俩咋了？”

余笙一脸嫌弃地偏了偏镜头，让戚许能看清后座的乱象。

戚许：“……”他抿抿唇，道德落居了下风，他心中默念“阿弥陀佛”，然后打开了录屏。

一旁司机原本惊惶失措的脸色已然肉眼可见的变得扭曲，眼神异样而又充斥愤怒，但碍于这两位是顾客不便多说，余笙心中生出丝丝后悔，但仍面色如常地坐在座位上，端的一派稳重可靠的架子。

后座上，徐行之实在躲闪不得，被塞了一嘴卫生纸，他仰在座位上，纸露出半截在外头，张云谏还高高兴兴用手指把纸往下压了压，乐颠颠地凑近问：“老徐，味道咋样？”

徐行之深吸一口气，将纸含到口中，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好吃，可好吃了，人间美味，你他妈的也给我吃！”

说着蓄力一个鲤鱼打挺，死死叼住了张云谏的唇瓣，把纸糊糊渡进他口中，水声啧啧。

“我操！刺激！”余笙兴奋地不顾安全带的束缚，伸长胳膊恨不得贴着二人的脸拍。

徐行之松了嘴，张云谏逃脱魔掌，疯狂晃着脑袋，到处乱“呸”。

余笙看得清清楚楚，有几点溅到了司机师傅的光头上，黏糊糊的，瞧着实在一言难尽。

刚好遇上红灯，司机师傅停下车，捏住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用力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方向盘拔下来砸死后头正在打架的两个人。他死死蹙着眉，拈出一张卫生纸打量许久，做了几次深呼吸，使劲儿擦了擦自己的头，将纸恶狠狠地甩到小垃圾盒中。

张云谏和徐行之打得如火如荼，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车子都在摇晃，旁边的车主摇下车窗，一脸佩服，显然误会了什么，“可以啊哥们儿，乘客在你车上玩这么激烈你都能孰视无睹，牛逼！果然钱难挣屎难吃！”

“……”男人触发了关键词，毫无疑问得到了司机师傅的一记白眼，他恶狠狠地剜了对面男人一眼，摇上了车窗。瞥见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余笙，他虎目睁圆，怒气冲冲地瞪着余笙，气喘如牛，手握了松，松了又握，努力呼吸着平复心情。

绿灯亮起，司机师傅冷哼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把速度开到了最快。

余笙看了看孔武有力且正在叠愤怒buff的司机师傅和他那充满力量感的拳头，默默抱紧了弱小可怜无助的自己，只是仍然坚持不懈地拍摄着，和好兄弟分享今日份笑料。

车上的每一刻都很有趣，除了司机那想刀人的眼神令余笙感到无比煎熬。

终于到了医院，下车时他多付了100。

司机师傅一路上都十分难看的脸色有所缓和，他倒没什么不好意思，人家付了自己就心安理得地接着，讲真，他觉得100元也不多，这是他走这一遭应得的精神损失费，拿着一点儿也不烫手。

后面的车上，戚许也下来和余笙费力地拉开打得难舍难分的二人，张云谏被拖下车时还摸了摸司机的头，稀奇地感慨，“极品??蛋啊！”他抽出一张纸，念叨着：“想要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戴点绿。”然后认真地把纸四四方方铺平了盖在了司机师傅的头上。

“……”

司机师傅的脸又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