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秋天是那么的饥渴难耐，总是和凛冬迫不及待地搞在一起，缠绵悱恻。

风裹着一股急不可耐的凉意，仓促地卷着落叶往人衣领里钻。十一月初，寒意如附骨之疽，冻得人骨头发紧。周五的傍晚，暮色沉得迅疾，路灯晕开昏黄的光，将人的影子拉得纤长又晃荡，像极了没着没落的心事。

戚许刚跑完步，额角挂着一层细密的薄汗，急促轻喘。快步走了几圈，正准备回宿舍时，手机震了震，传来消息提示音。点开一看，是一个圆润的鹦鹉屁股头像发来的微信：“小阿许，我有点儿发骚，难受得很，帮忙买下那啥呗？”

“…… ”

不儿？这还没到春天呢吧，居然就开始发情了？戚许皱起秀气的眉头，心里直犯嘀咕。

他和余笙好像还没有熟到可以说这种私密事的程度吧？居然让他帮忙买那个……

实在是太冒犯人了，少年不悦地敲击屏幕，食指指尖碰撞手机，传递出少年的不高兴：“你有两个选项，A. 去浴室冲个冷水澡，B. 找把剪刀解决祸根，就看你喜欢哪种了。”发完检查一遍，最后还不忘缀上一个微笑表情包，显得体面又客气。

过了几秒，对方撤回了上一条消息，电话接踵而至。

戚许犹豫了片刻，手指还是选择点上了接听键。万一对方有其他要紧事肯定不能错过，要是恼羞成怒说浑话，嗯，他已经做好立刻挂断的准备了。

“喂，小阿许，”声音好听，又哑又软，像是蒙了层水汽，尾音坠着低低的颤，像刚做完一场耗力的情事，从听筒中传来莫名的撩人心弦。

戚许听他声音不对劲儿，反应过来，蹙眉问：“你发烧啊？”

对面人小小声，听着软糯糯的，带了几分不自觉的撒娇意味：“嗯，我刚打错字儿了。”

“哦，不好意思啊。”戚许心头涌上了一阵心虚，虽然说是余笙把话说得似是而非，容易让人想歪，但是自己刚才的话也有一点儿重，尤其余笙现在还是个脆弱的病患，他有点内疚，又有些庆幸，幸而没有挂断这通电话，万一人在宿舍脑子烧坏了，而最后一通求救电话被自己挂断，脑补了一下余笙阿巴阿巴流哈喇子的模样，戚许打了个寒颤，真是想想就令人窒息。

“那你给我买退烧贴，还有烧烤、可乐，好不好？我饿…… ”听筒传出的声音流露出些许可怜兮兮，软得人心尖儿一塌糊涂。

“等会儿吧。”戚许挂了电话，步伐加快奔向药店。

……

戚许回去时宿舍里灯没开，黑漆漆的，对面床上空无一人，再一看，自己的床上鼓起了一大只，余笙裹着自己的被子睡得迷糊，只露出白皙的手和发丝柔顺的脑袋，一只手轻搭在腹部，另一只手遮住眼睛，骨节分明的手被窗外透进的微光衬托着，显得精致如玉雕，青筋浅浅浮着，修长干净，惹眼得很，戚许多看了两眼，不得不说，人家就是真骚也有骚的资本。

戚许点开台灯，走到床边略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余笙的头唤道：“余笙，去自己床上睡。”

一边说一边将买回来的测温枪和退热贴给他放在书桌上，余笙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眼尾浸着点水汽，雾蒙蒙的，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撩人，他坐起来，没骨头般斜斜倚在床头，被子滑落至腰际，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冷白肌肤映着灯光，锁骨陷出精致的弧度，一副任君采撷的妖娆模样，慵懒地要求：“没力气动了，你就好人做到底，给我量一下体温呗。”

戚许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拒绝，从袋子里掏出枪抵在他额头。

“您的体温是38. 4度。”机械音冰冷传出，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戚许长舒一口气，声音极为平和：“嗯，看来痴呆不了。”

他将退热贴扔给余笙，“自己贴吧！给你买的皮蛋瘦肉粥放你桌上了，不舒服就不要吃高油高盐食物，碳酸饮料也别碰。”

“好吧。”余笙拖着腔调，歪头冲戚许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贤惠的小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