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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我是司淮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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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炸了。

在我那条长达几千字的文章发布后的十分钟内,“司淮霖长文”、“J-S 真名”、“司淮霖悸满羽”这几个词条以恐怖的速度蹿升,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我的手机瞬间被经纪人的电话打爆,信息像雪片一样涌进来。林姐的语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愤怒:“淮霖!你疯了吗?!你现在发这个?!冷处理!我说了多少遍冷处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或许是我的职业生涯的终结,是无数合同纠纷的开端,是把我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部分血淋淋地撕开,暴露给所有看客。但去他妈的冷处理。

我关掉了手机,世界清净了。电脑屏幕还停留在微博发布的界面,那篇长文的标题很简单:《我是司淮霖》

(以下是微博正文内容)

我是J-S。或者说,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用这个代号了。我是司淮霖。

这个名字,可能很多人都忘了,或者根本不知道。没关系。我今天写这些,不是想解释什么,也不是求什么原谅。我只是……有些话,再不说,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了。关于一个人。关于悸满羽。

她走了。我知道网上吵翻了天,各种猜测,各种所谓的“知情人”爆料。说她是我“未公开的缪斯”,说我那首《胆小鬼》是写给她的,甚至揣测我们是不是“那种”关系。说得都对,但也都不对。今天,我自己来说。

我和悸满羽的故事,开始于2015年夏天,栎海港。我高二,她转学过来。第一面,是在教学楼走廊。她被一个慌慌张张跑过去的男生撞倒了,书散了一地,那个男生头也没回。我正好要去接水,顺手就把她扶起来了。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小声说了句谢谢。我看她校服是新发的,就知道是转学生,问了她班级,正好是我在的六班,就指了路。那时候觉得,这女生真瘦,真白,也真……怯。

后来又在放学的路上碰到她,她好像迷路了,站在路口茫然四顾。我又给她指了一次。那时候我没多想,只是觉得这姑娘大概不太认路。

真正让我们命运缠在一起的,是一个晚上。我去“拾光”酒吧驻唱前,在街角便利店门口看到了她。她就蹲在那儿,抱着膝盖,头埋着,肩膀微微发抖。那天风很大,她穿得很少。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不肯说,只是摇头。我能看到她脸上没干的泪痕。我心里叹了口气,大概猜到了。栎海港这地方不大,谁家有点什么事,很快就能传开。她那点家庭情况,我多少听过一耳朵。

“跟我走吧。”我说。没有问她愿不愿意。

我把她带回了我在老小区顶楼租的那个小屋子。地方不大,乱七八糟,但至少能遮风挡雨。那天晚上,我们在那个小小的阳台上,吹着海风,第一次说了很多话。她说她爸妈都不要她了,把她丢回这里,爷爷奶奶不喜欢她,姑姑家也当她是个累赘。我说我爸妈也早跑了,带着弟弟,把我扔给爷爷奶奶,后来爷爷奶奶也没了。我们像两个在寒夜里偶然凑到一起取暖的小动物,分享着彼此的伤口。最后她说:“司淮霖,我能……搬来和你一起住吗?我会付房租,我会收拾屋子,我……”

“好。”我没让她说完。不需要。

她就这样住了进来。我们的“家”。她小心翼翼地不给我添麻烦,总是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在我很晚从酒吧回来时,会给我留一盏小灯,有时是一杯温着的蜂蜜水。她话不多,但眼睛会说话。我弹吉他写歌的时候,她就安静地在旁边写作业或者看书,偶尔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亮亮的,让我觉得这破旧的小屋子也有了光。

她慢慢融入了我们六班。我们班那群人,许薇烊、刘文、李铭、左叶……都是一群闹腾又热心的家伙。他们很快接纳了她。后来学校搞高三送别晚会,我们班抽到表演节目。刘文那丫头,缠着让我弹吉他,还非要拉上悸满羽做主唱,说她声音好听。我本来不爱出这种风头,但看着悸满羽被他们起哄弄得手足无措、却又隐隐有些期待的样子,我点了头。

排练的日子鸡飞狗跳,但很开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们这群人中间,在那个小小的乐队里,悄悄生长。中间还出了事,左叶跟五班的人起了冲突,我和李铭没忍住动了手,差点害得节目被取消。是华姐,我们班主任,硬是保下了我们。那段时间,我们还一起捡了只流浪猫,橘白的,瘦得皮包骨。悸满羽看着它的眼神心疼得不行。我们给它取名“吉他”,把它养在了我们的小家里。它成了我们“家”的第三个成员。

篝火晚会上,大家围着火堆胡说八道,畅想未来。悸满羽说她想当心理医生,想去帮助那些像她一样,或者像曾经的我一样,被困在痛苦里出不来的人。我说我想成为职业吉他手,站在更大的舞台上。火光映着她的脸,特别柔和。那时候我觉得,未来好像真的可以期待。

可是命运总爱开玩笑。她那个所谓的亲生母亲那边的破事找上了门,一个自称是她爸情妇的女人跑到学校门口堵她,骂得很难听。事情传回她爷爷耳朵里,老头觉得丢了脸,专门跑到我们住的地方来闹,骂她是扫把星,连带着骂我,甚至一脚踢开了护在悸满羽面前的“吉他”。那天晚上,她崩溃了。我找遍了所有她能去的地方,最后在那个未开发的危险海滩找到了她。海水已经漫到了她的小腿,她再往前一步就……

我冲过去死死抱住她,她在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我说:“胆小鬼,如果你不敢活,那我就带你活。”这句话,我后来用在了歌里。

《胆小鬼》那首歌,就是那时候写的。偷偷写的,想送给她,感谢她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唱给她听的那天晚上,她哭了,然后很认真地看着我说:“司淮霖,不管未来还是现在,我都将会是你永远的嘉宾。永远永远的。”

我们都没说破那是什么感情。在那个年纪,在那个小地方,我们或许自己也不完全懂。只觉得彼此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一辈子的好朋友”。这个名头,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掩护,也成了后来一切痛苦的根源。

我因为小时候的事(具体是什么,我不想再提了),很怕被很多人看着,怕站在光里。有一次一个挺重要的音乐节机会,我在上台前怂了,想逃。是奇鸢(我哥们)把悸满羽找来了。她站在我面前,眼睛比舞台灯还亮,她说:“司淮霖,你不是说要带我活吗?那你先为我活一次,好不好?”就因为她这句话,我走上去了。那首《胆小鬼》,第一次唱给那么多人听。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考上大学,她去学医,我玩音乐,我们会有未来。

但我错了。

她父亲突然出现,用最肮脏的手段调查我,用我的前途和不堪的过去威胁她。如果她不跟他回去,按他的安排生活,他就会毁了我。她知道我走到那一步有多难。所以她选择了“保护”我。用最决绝的方式——不告而别,切断所有联系。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没多久,我的乐队就差点散了,合伙人卷钱跑路,我被骂得很惨。在最难的时候,我以为连她也抛弃了我。恨意和爱意交织,折磨了我十年。

十年后,我们在北京重逢。她成了冷静优秀的悸医生,我成了看起来风光无限的J-S。但我们都清楚,内里早就烂透了。我身上有甩不掉的婚约(别问,恶心人的事),有严重的PTSD;她……她一直有病,身体很不好,可我那时候不知道具体有多不好。我们互相试探,互相伤害,我说了很多混账话,她也用她的方式推开我。我们都以为自己是在为对方好。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富士山下。我们都去了,像有心灵感应。我问她,十八岁那份感情是不是真的。她没直接回答,只是让我给她唱《富士山下》。唱到一半,她打断我,说:“人生的路,你早已带我走过一遍。至于终点在哪,我都已知足。”

她吻了我。一个很轻,很凉的吻。然后她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我后来才知道,那是诀别。她的心脏早就撑不住了,还有胃癌,晚期。她一直在硬撑。她不想让我看着她死,不想再“拖累”我。所以用那种方式,把我从她的生命里干干净净地推出去。

她跳海了。在我们十七岁相遇、我发誓要“带她活”的那个海边。

这就是全部。没有狗血的第三者,没有复杂的多角关系。只有两个笨蛋,在最好的年纪遇到彼此,笨拙地相爱,又因为太想保护对方,而不断地错过、伤害,最后阴阳两隔。

《胆小鬼》是写给她的。我所有的歌里,最好的那部分,都是因为她才存在的。她是我永远的嘉宾,只是……我后来所有的舞台,她都缺席了。

那些猜测、诋毁、消费她的人,可以停了。她是我司淮霖爱过的人,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干净,勇敢,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值得尊重。

这条微博发完,关于J-S的一切,也该结束了。音乐我会继续做,但不再以这个身份。欠公司的,该赔的我会赔。累了。

我是司淮霖。一个没能在十七岁留住她的胆小鬼。

长文到此结束。发布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没有再看评论和转发。窗外,北京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灰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一个没有悸满羽的世界。

我走到窗边,打开了一点缝隙。冷风灌进来,没有海水的咸味。

原来,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在你的生命里,留下一个永恒的、四月的缺口。往后的所有季节,都只是徒劳地试图填补,却永远填不满。

耳机里,陈奕迅的声音还在循环:

“……谁都只得那双手,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我懂了。

可是,太晚了。

电脑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唯一的光源,映着我没什么血色的脸。那篇长文像个被抛入深海的锚,沉下去了,却不知会掀起多大的暗流。我静静地坐着,指尖冰凉,感觉不到疲惫,也感觉不到悲伤,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和胸腔里那片早已化为齑粉的废墟。

但外界的喧嚣,不会因为我的静默而停止。

几乎在我关掉微博网页的瞬间,电脑右下角就开始疯狂弹出各种新闻客户端的推送提示,手机在桌面上沉闷地震动个不停(我忘了关震动模式)。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内容。我甚至能想象出那些标题:

“惊爆!J-S真名司淮霖,深夜发数千字长文承认与已故心理医生悸满羽同性恋情!”

“十年隐秘,双向救赎?J-S长文揭露与悸满羽从校园到成年的疼痛往事!”

“退圈预警?司淮霖长文疑似告别,经纪公司恐面临天价索赔!”

“玻璃爱情还是炒作?深度剖析司淮霖长文中的时间线与人设崩塌风险……”

扯了扯嘴角,我端起旁边早就冷透的水喝了一口,苦涩感从舌尖蔓延到喉咙。看,这就是我选择面对的世界。不是舞台下的掌声,不是专辑销量数字,而是这些被切割、被解读、被消费的碎片。

我重新点开微博,不是为了看自己的主页,而是点开了热搜榜。果然,前十里有一半和我有关。点进“司淮霖长文”这个词条,实时广场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刷新着。

【热评第一】(点赞20w+):奶奶!你关注的吉他手终于发长文了!但是……为什么是这种炸弹啊!哭死我了!《胆小鬼》真的是给悸医生的!我爆哭!她们真的……太苦了!(配图:哭泣猫猫头)

【回复】:姐妹别说了,我从头哭到尾,“我是司淮霖。一个没能在十七岁留住她的胆小鬼。”这句直接把我刀傻了!

【回复】:所以悸医生是因为生病不想拖累她才……我的天,这什么绝世BE美学……但现实好痛啊。

【热评第二】(点赞15w+):纯路人,看完了。抛开性取向不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这故事如果是真的,那这两个女生都挺让人心疼的。一个独自对抗病痛和家庭,一个背负创伤在名利场挣扎,最后还……唉。希望活着的人能好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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