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芮则立刻蹲下身检查刘文的脚踝,同时掏出手机,她没有选择先报警,而是直接拨通了华黎芳的电话,语速极快而清晰:“华老师!我是高三一班的饶芮!校门口出事了!你们高二六班的司淮霖、悸满羽她们被校外人员围攻,对方带了打手,情况危急!刘文也受伤了!请您马上过来,并且立刻报警!”
做完这一切,她扶着刘文,试图将她带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目光却紧紧盯着战场,眼神冷静而担忧。
就在这时,体训结束的周叙正好路过,看到校门口的混乱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刘文,他脸色一变,立刻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饶芮言简意赅:“校外混混打学生,刘文脚扭了,司淮霖她们还在里面!”
周叙看了一眼混战的人群,又看了一眼疼得额头冒汗的刘文,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弯下腰,语气不容置疑:“上来,我背你去诊所!”刘文愣了一下,看着周叙宽阔的背脊,脸颊微红,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在饶芮的帮助下趴了上去。周叙背起刘文,快步朝着最近的诊所跑去。
另一边,岑寂用最快的速度冲回“蓝调”网吧。奇鸢正靠在柜台边,脸色不虞地擦着一个杯子,似乎刚和岑寂吵过架,气氛有些僵。看到弟弟这么慌张地跑回来,画板都歪了,他愣了一下,蹙眉问道:“怎么了?慌什么?”
岑寂喘着气,指着校门口的方向,语速因为焦急而有些快:“哥……司姐和悸满羽……校门口……有人打她们!带了好几个人!饶芮姐让你快去!”
奇鸢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凝。他放下杯子,甚至没问具体缘由,只从岑寂断断续续的话里捕捉到了“司淮霖”、“悸满羽”、“被打”、“带人”这几个关键词。他眼神一厉,低声骂了句脏话,随手从柜台后抓起一件黑色外套披上,又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一把拉过岑寂的手腕:“走!”
他甚至没在意两人之前还在冷战,牵着他弟就冲出了网吧,朝着学校方向狂奔。那条红色的微分碎盖在奔跑中飞扬,带着一股混不吝却异常可靠的煞气。
校门口的混战还在继续。司淮霖脸上挂了彩,嘴角渗着血丝,但她眼神里的狠劲丝毫未减,死死压制着那个疯狂的女人。李铭挨了几拳,眼眶青了一块,却越打越凶。左叶嘴角破了,管翔和杨吴也各自挨了几下,但四个少年愣是凭着一股血性,将那两个混混缠住,没让他们去干扰司淮霖。
就在一个混混挣脱纠缠,抄起路边半块砖头想要朝着司淮霖后背砸去的千钧一发之际
“都他妈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带着常年混迹街头的威压,瞬间镇住了场面。奇鸢到了!他高大的身影挡在路口,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几个混混和那个女人身上,那目光像是看着一堆垃圾。
他什么废话都没说,直接走上前,一脚踹飞了那个拿着砖头的混混手里的凶器,动作快准狠。那混混被他眼神里的煞气慑住,一时竟不敢动弹。
“奇…奇哥……”另一个混混显然认得奇鸢,脸色瞬间白了。
“在我的地头上,闹事啊?”奇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活腻了?”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响起。同时,华黎芳也赶到了,她拨开围观的学生,看到眼前一片狼藉、挂彩的学生们,脸色铁青,尤其是看到坐在地上被周叙安置在一旁、脚踝肿起的刘文,以及被司淮霖护在身后、面无人色的悸满羽时,她的怒火达到了顶点。
她先是对着赶来的警察快速说明了情况,然后直接走到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还在叫嚣的女人面前,用带着浓郁栎海口音的普通话,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
“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恩怨。这里是学校!你带着社会人员来骚扰、殴打我的学生,证据确凿!警察就在这里,有什么话,你跟警察去说!现在,立刻,给我离我的学生远点!”
华黎芳的出现和警察的到来,彻底扭转了局势。那个女人和她带来的混混,在奇鸢的冷眼和华黎芳的强势面前,气焰瞬间被压了下去,被警察带走时,还在不甘地回头咒骂,但已经无济于事。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在多方力量的介入下,终于暂时平息。
现场一片狼藉,留下的是挂彩的少年、惊魂未定的同学、低声啜泣的刘文、紧紧抱着浑身发抖的悸满羽的司淮霖,以及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却像定海神针一样的奇鸢和岑寂,还有匆匆赶来的、一脸后怕和愤怒的华黎芳。
夕阳的余晖洒下,照在这一张张年轻而伤痕累累的脸上,混杂着汗水、血渍和未干的泪痕。青春不总是明媚的阳光和甜甜的汽水,还有猝不及防的暴雨、奋不顾身的厮打,以及废墟之上,那份用疼痛和义气浇筑的、无比坚韧的羁绊。
司淮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低头看着怀里依旧在轻微颤抖、却紧紧抓着她衣角的悸满羽,那双染着血丝和疲惫的眼睛里,是一种近乎破碎的坚定。
结束了。至少,暂时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