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知渺微笑:“抱歉,我也有安排了。”
陆子谦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恢复:“那太可惜了。不过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他离开后,谈觉非低声说:“他还没放弃。”
“他应该也不会放弃。”褚知渺说,“不过无所谓,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杀青庆祝持续到傍晚。夕阳西下时,大家陆续离开。周姐过来问褚知渺怎么回,褚知渺看向谈觉非:“你怎么回?”
“开车。”谈觉非说,“送你?”
“好。”
两人跟陈导和其他人告别,走向停车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堤坝上交错重叠。
坐进车里,谈觉非没立刻发动车子。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了闭眼,然后说:“结束了。”
“嗯。”褚知渺说,“结束了。”
“什么感觉?”
“有点空。”褚知渺实话实说,“三个月,每天都是林深和江岸。突然结束了,好像少了点什么。”
“正常。”谈觉非睁开眼,“我每次拍完重要的戏,都会有这种感觉。要缓几天才能回来。”
车子驶离江岸,开上回城的路。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
开到一半,谈觉非忽然说:“饿不饿?”
“有点。”
“我知道有家店,这个时间应该还开着。”谈觉非打了把方向盘,拐进一条小巷,“很小,但味道不错。”
店确实很小,藏在老城区深处,门脸不起眼,里面只有五六张桌子。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看见谈觉非,笑着说:“好久没来了。”
“最近拍戏。”谈觉非说,领着褚知渺在最里面的桌子坐下,“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
他记得褚知渺不吃香菜。这个细节让褚知渺心里动了一下。
面很快上来。汤头清亮,牛肉酥烂,面条筋道。褚知渺吃了口,味道确实好。
“你怎么发现这儿的?”他问。
“很多年前了。”谈觉非说,“刚入行的时候,在这附近拍过一部小成本电影。收工晚,只有这家店还开着。后来每次来这边,都会来吃一碗。”
“怀旧?”
“算是。”谈觉非说,“也提醒自己,从哪里开始的。”
这话说得有点沉。褚知渺看着他,谈觉非低头吃面,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这个瞬间,他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影帝,更像一个普通人,在深夜的小店里吃一碗热腾腾的面。
吃完面,谈觉非付了钱。走出店门时,大爷在身后喊:“下次再来啊!”
“好。”谈觉非回头应道。
回到车上,褚知渺说:“下次该我请了。”
“好。”谈觉非发动车子,“下次去吃火锅,不放辣的那种。”
褚知渺笑了:“你还记得。”
“记得。”谈觉非说,声音很轻。
车子开到褚知渺小区门口时,已经快十点了。褚知渺解开安全带,没立刻下车。
“明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休息。”谈觉非说,“然后看剧本,谈下一部戏。”
“我也是。”褚知渺顿了顿,“那……再见?”
“再见。”谈觉非看着他,“不过,应该很快会再见。”
“为什么?”
“因为电影要宣传,要路演,要上节目。”谈觉非说,“我们还要一起跑很多通告。”
这话说得对。褚知渺笑了:“也是。那……宣传期见。”
“宣传期见。”
褚知渺下车,看着车子驶离。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弧,很快消失在拐角。
他转身走进小区,脚步很稳。
《暗涌》拍完了,林深和江岸的故事告一段落。
但褚知渺和谈觉非的故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钓者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星稀疏,但很亮。
不急。
等宣传期开始,等电影上映,等一切尘埃落定。
鱼已经游到了网边,而网,就在那里。
等着鱼自己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