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知渺微笑:“谢谢邀请,不过最近拍摄确实很忙,可能去不了。”
“那太可惜了。”陆子谦表情遗憾,“那我先走了,你们忙。”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周姐走过来,压低声音:“他故意的。专门在这儿等你。”
褚知渺点头:“看出来了。”
“谈觉非那边……”周姐顿了顿,“你晚上对戏注意点,别太晚。明天还有拍摄。”
“知道。”
周姐开车送他到谈觉非工作室楼下。下车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知渺,谈觉非对你确实不错。但你也知道,这个圈子……”
“我知道。”褚知渺打断她,笑容温和,“我有分寸。”
工作室在三楼。褚知渺按门铃,很快门就开了。谈觉非已经换了家居服,深蓝色的棉质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
“进来。”他侧身让开。
工作室比上次来更整洁了些。排练区的地板刚拖过,反射着顶灯的光。茶几上摆着剧本、两支笔,还有两个玻璃杯。
“坐。”谈觉非说,走向厨房,“喝水还是茶?”
“水就行。”
谈觉非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然后在对面沙发坐下。他翻开剧本,找到第十八场:“医院重逢这场戏,关键在林深的态度。他经历了仓库对峙、码头跳江,现在再见到江岸,情绪应该很复杂。不是简单的恨或原谅,而是……”
“而是疲惫。”褚知渺接过话头,“一种‘我知道你还会这么做,但我已经没力气再吵了’的疲惫。”
谈觉非抬眼看他,眼神里有赞许:“对。而且这种疲惫底下,还有一点没熄灭的关心。这才是最难的。”
两人开始对戏。这场戏台词不多,大部分是眼神和细微的肢体语言。褚知渺试着演出林深那种复杂的疲惫感,谈觉非则演江岸的愧疚和坚持。
对到第三遍时,谈觉非忽然喊停。
“这里。”他指着剧本上的一行字,“林深说‘你来干什么’的时候,你的眼神太冷了。应该再暖一点,哪怕只有一点。”
褚知渺想了想,重新试了一遍。这次他调整了眼神,在冷漠底下藏了一丝很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担忧。
“对了。”谈觉非说,“就是这样。”
对戏对到九点多。两人都进入了状态,台词和情绪越来越流畅。最后一遍对完,谈觉非合上剧本,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累了?”褚知渺问。
“有点。”谈觉非睁开眼,“今天补拍的那几场戏,情绪消耗比较大。”
“那你早点休息。”
“不急。”谈觉非站起身,“饿不饿?冰箱里有点吃的。”
褚知渺其实不饿,但说:“有点。”
谈觉非走进厨房。褚知渺听见冰箱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微波炉运转的低鸣。几分钟后,谈觉非端着一个盘子出来——是两份加热过的速食意大利面,还有两杯牛奶。
“将就一下。”他说。
两人在茶几前坐下,安静地吃面。微波炉加热的面口感一般,但酱汁味道还不错。谈觉非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今天《娱乐周刊》给你打电话了?”他忽然问。
“嗯。”褚知渺点头,“我推了。”
“他们后来也打给我了。”谈觉非说,“我助理接了,说我在拍戏没空。不过……”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褚知渺:“我查了一下,是星海那边一个宣传经理把联系方式给媒体的。应该是想制造点话题,为那个时尚活动预热。”
褚知渺并不意外:“猜到了。”
“陆子谦今天去找你了?”
“在酒店大堂碰到了。”褚知渺说,“说了几句活动的事。”
谈觉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下次他再找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这话说得很自然,但话里的保护意味很明显。褚知渺看着他:“你不嫌麻烦?”
“不麻烦。”谈觉非说,“而且这是我的事。他找我的人,我来处理。”
褚知渺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面。牛奶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股暖意。
吃完面,谈觉非收拾盘子。褚知渺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
“我该回去了。”他说。
“我送你。”
“不用,周姐在楼下等。”
谈觉非点头,送他到门口。褚知渺换鞋时,谈觉非忽然说:“明天拍戏,手如果还不舒服,别硬撑。”
“知道。”褚知渺直起身,“明天见。”
“明天见。”
下楼时,褚知渺脚步很轻。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走到一楼大堂,周姐的车果然等在门口。
坐进车里,周姐问:“对得怎么样?”
“很好。”褚知渺说,“谈觉非对角色的理解很深刻。”
周姐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夜色。褚知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
今天的鱼,不但游近了,还开始为他挡掉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为他准备早餐和换药。
虽然理由都很“合理”——顺路、工作需要、顺便。
但正是这种把关心藏在合理理由下的方式,才更符合谈觉非的性格,也更让人安心。
钓者闭上眼,嘴角有淡淡的弧度。
鱼已经游得很近很近了。
近到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而现在,他只需要继续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演好戏,保持清醒,保持耐心。
剩下的,交给鱼自己决定。
不急。
真的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