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今夜不入戏【娱乐圈】 > 第33章 第 33 章

第33章 第 33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一条过!”

陈导的声音在摄影棚里响起,带着满意的余韵。人工雨幕应声停止,哗啦的水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水滴从道具上滴落的答答声。灯光从昏暗的模拟街景模式切换到明亮的照明模式,整个一号棚瞬间亮如白昼。

褚知渺还保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手悬在“江岸”的颈侧,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模拟脉搏的触感。雨幕停得太突然,灯光亮得太刺眼,让他有种从深水里猛然被拽出来的恍惚感。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很快连成一片。场务、灯光师、化妆师、其他候场的演员,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带着“开门红”的喜色。扮演江岸替身的演员从地上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和雨水混合物,朝褚知渺咧嘴一笑:“褚老师,您刚才那眼神绝了。”

褚知渺这才回过神,松开手,撑着膝盖站起身。膝盖有些麻,湿透的卫衣裤粘在身上,沉甸甸凉冰冰的。他随手捋了把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水珠甩出去,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弧线。

“谢谢配合。”他对替身演员说,声音还有点发紧。

“应该的应该的。”对方连连摆手,很快被化妆师拉去补妆了。

褚知渺转身,视线在人群中寻找。很快锁定目标——谈觉非就站在监视器旁,正微微倾身看着回放画面。侧脸在棚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像在破解什么密码。

陈导从监视器后抬起头,招了招手:“知渺,过来看看。”

褚知渺走过去。摄影棚的地面湿滑,他走得小心。经过谈觉非身边时,谈觉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快落回监视器,但右手很自然地抬起来,在他手臂上虚扶了一下——一个几不可察的动作,快得像错觉。

“谢谢。”褚知渺低声说。

谈觉非没应声,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给他腾出位置。

监视器屏幕不大,上面正在循环播放刚才那条镜头。从褚知渺跑进巷口的全景,到蹲下检查的中景,再到那只手探向颈动脉的特写。特写镜头被放大了,占满整个屏幕——手指修长,指尖稳稳按在模拟的脉搏位置,手背上有水珠缓缓滑落,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褚知渺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有点陌生。那不是他平时照镜子时看到的脸,是林深的脸——疲惫,警觉,专业,还有那零点几秒几乎无法捕捉的犹豫。镜头把他的每个微表情都放大了,连睫毛上挂的水珠都清晰可见。

“特写这里,”陈导指着屏幕,“眼神从警觉切换到评估的过程,再快零点三秒就更好了。不过第一次拍,这个完成度已经很不错。”

褚知默默点头,盯着屏幕,在心里记下。零点三秒,大概就是一次眨眼的间隙。

“手很稳。”谈觉非忽然开口,声音在褚知耳边响起,很近,“但握拳的动作可以再轻一点。医学生的手,即使紧张也要保持精确。”

褚知渺转头看他。谈觉非的目光还落在屏幕上,侧脸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冷硬,但眼神专注,纯粹是在分析表演细节。

“嗯,下次注意。”褚知渺说。

陈导满意地拍拍两人的肩:“好了,第一条过,开门红,好兆头。休息二十分钟,准备下一场——江岸在出租屋醒来的戏。知渺去换衣服,湿衣服穿着容易感冒。”

场务过来引导,褚知渺跟着往休息区走。走出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谈觉非还站在监视器前,正和陈导低声说着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比划,大概是分析下一场戏的走位。

更衣室在摄影棚角落临时隔出来的小空间里,简陋但够用。褚知渺拉上帘子,开始脱身上湿透的戏服。卫衣裤吸饱了水,沉得像沙袋,脱下来时发出黏腻的水声。他把湿衣服扔进旁边的塑料筐,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干净衣物——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

换好衣服,用毛巾擦头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刚才太投入。他看着镜子,试着做了个林深发现江岸时的表情——眉头微蹙,眼神从疲惫到警觉,再到专业的评估。

眉毛的弧度好像可以再压低一点。眼神的转换可以更干脆。

他在心里默默调整,镜子里的人跟着变换表情。正练着,帘子外传来场务的声音:“褚老师,您好了吗?化妆师要补妆。”

“马上。”褚知渺应了声,最后擦了把头发,拉开帘子。

化妆师小陈已经等在外面,手里拿着粉扑和吹风机:“褚老师快坐,头发得吹干,不然待会儿上镜头发会塌。”

褚知渺在化妆椅上坐下。小陈动作麻利,先给他吹头发,热风呼呼地响,暖烘烘地扑在头皮上,很舒服。吹到半干,小陈开始补妆——主要是遮掉因为湿冷而微微发红的鼻尖,还有眼下因为疲惫泛起的淡青色。

“您皮肤真好,”小陈一边拍粉一边念叨,“都不用怎么遮。就是刚才淋了雨,嘴唇有点白,我给您稍微补点颜色。”

褚知渺闭着眼任她摆布,脑子里还在过下一场戏的台词。出租屋醒来那场,江岸从昏迷中恢复意识,第一眼看到的是林深在窗边煎药的背影。台词不多,但眼神交流很重要——江岸的警惕,林深的平静,还有那种刚刚萌芽的、脆弱的信任。

正想着,化妆间的门帘又被掀开。谈觉非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掉了那身带“血”的黑色劲装,换了件简单的深灰色长袖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也吹干了,随意地抓了抓,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拿着剧本,边走边看。

“谈老师也来补妆吗?”小陈笑着问。

“嗯。”谈觉非在旁边的化妆椅坐下,把剧本摊在腿上,“简单补一下就行,下一场脸色不能太好。”

小陈应了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给褚知渺补完妆,转到谈觉非那边。

褚知渺没急着走,就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谈觉非的侧脸。谈觉非正低头看剧本,眉头微蹙,嘴唇无声地动着,大概是在默念台词。化妆刷在他脸上轻轻扫过,他也没什么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谈老师皮肤状态也很好,”小陈一边补妆一边说,“就是有点干,待会儿我给您涂点保湿。”

“不用。”谈觉非头也不抬,“江岸受伤失血,皮肤干一点更真实。”

小陈笑了:“您真严谨。”

谈觉非没接话,目光还落在剧本上。忽然,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向褚知渺:“下一场,林深煎药那段的走位,你打算怎么走?”

褚知愣了一下,随即答道:“从灶台到床边,三步半。第一步转身,第二步取药,第三步走到床边,半步停顿,然后递药。”

“为什么是半步停顿?”

“因为林深在犹豫。”褚知渺说,“他在犹豫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醒来的江岸——是医学生的专业距离,还是对一个重伤者的自然关切。那半步的停顿,就是犹豫的外化。”

谈觉非盯着镜子里的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那江岸的反应呢?他醒来看见林深的背影,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警惕。”褚知渺答得很快,“但警惕里混着一丝困惑——为什么这个人没报警,没把自己交给医院,而是带回了这个破出租屋,还给自己煎药?”

“对。”谈觉非转回头,继续看剧本,“所以江岸的眼神应该是先冷,然后疑惑,然后在看到林深转身时,转为一种克制的审视。”

“那林深转身时,应该是什么表情?”

“平静。”谈觉非说,“但不是真的平静,是强装的平静。他不能让江岸看出自己的紧张和不确定。”

两人隔着镜子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化妆师。小陈听得入神,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

直到场务又来催场:“两位老师,准备好了吗?陈导说可以开始了。”

谈觉非合上剧本站起身。小陈赶紧收尾:“好了好了,可以了。”

两人前一后走出化妆间。摄影棚里已经重新布置过了——雨夜巷口的场景撤掉了,换成了一个简陋的出租屋内景:一张旧木床,一个简易灶台,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窗户用报纸糊着,漏进几缕模拟晨光的光线。

陈导在给其他演员讲戏:“……群众演员就位,江岸躺在床上,林深在灶台边煎药。镜头先给江岸特写——睁眼,警惕,环顾环境。然后拉远,看到林深的背影。林深转身,两人第一次清醒状态下的对视……”

褚知渺和谈觉非各自站到自己的起始位置。场务给褚知渺递上道具——一个小药罐,里面装着模拟中药的褐色液体,正冒着热气。

“Action!”

灯光暗下来,模拟清晨的光线从糊着报纸的窗户漏进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切出一道道光柱。

谈觉非躺在旧木床上,缓缓睁开眼。

镜头推近特写。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迅速转为锐利的警惕。眼珠转动,快速扫视整个房间——破旧,简陋,但相对安全。然后目光落在灶台边的背影上。

背影清瘦,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正低头搅动着什么,热气袅袅升起。

谈觉非的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想说话,但没出声。他尝试撑起身,牵动了“伤口”,眉头猛地一皱。

灶台边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

镜头切到褚知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手里端着药罐,热气在他脸前蒸腾,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有些模糊。

“你醒了。”他说,声音平得像陈述天气。

谈觉非盯着他,眼神是那种受过训练的人特有的、冰冷的审视。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你是谁?”

“路过的人。”褚知渺端着药罐走过来,三步半,在床边停下,那半步的停顿几乎无法察觉,“先把药喝了。”

他把药罐递过去。

谈觉非没接,只是盯着他,眼神更冷了:“为什么救我?”

“医学生。”褚知渺说,依旧平静,“看见伤者,不能见死不救。”

“只是这样?”

“还能怎样?”褚知渺反问,目光迎上谈觉非的审视,不闪不避,“你觉得我是谁?警察?仇家?还是……”

他顿住了,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很明显——还是那些要杀你的人?

谈觉非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固了。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接过药罐。手指在触到褚知渺指尖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谢谢。”他说,声音依旧沙哑,但那股冰冷的审视淡了些许。

“不客气。”褚知渺收回手,转身要走。

“等等。”谈觉非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褚知渺背影僵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林深。树林的林,深浅的深。”

“江岸。”谈觉非说,“江河的江,岸边的岸。”

两人对视。清晨的光线在两人之间流淌,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沉浮。

“Cut!”

陈导的声音响起。

灯光亮起。出租屋的场景静止了,但空气里那种微妙的张力还在。褚知渺站在原地,看着还躺在床上的谈觉非。谈觉非也看着他,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刚才戏里那种冰冷的审视似乎还残留了一点点,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陈导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脸上带着笑,“这条也过了!情绪很到位,特别是对视那段——江岸的警惕,林深的平静,还有底下那层没说的东西,都出来了。”

众人再次鼓掌。这场戏比第一场难,情绪更复杂,台词也更微妙。能一条过,确实是好兆头。

褚知渺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手心有点汗湿。他走到监视器旁想看看回放,谈觉非也跟了过来。

回放里,两人的对视被放大了。谈觉非的眼神从警惕到审视,再到最后报出名字时那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松动。褚知渺的眼神则从强装的平静,到被问及时那一丝真实的波动,再到报出名字时的坦然。

“这里,”陈导指着屏幕,“江岸说‘谢谢’的时候,眼神可以再冷一点。他这种人,不会轻易说谢,即使说了,也带着试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