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沐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停在了下个路口的小巷子里,从包里掏出装着咕唧的小盒子,将给了喂了三管营养液。
咕唧卷着营养液蠕动着,随后膨胀起来,还调皮地舔着她的手指,宋昭沐这才松了口气。
大上午的烈日下,整个城市像个巨大的蒸笼。
宋昭沐直起身,准备在中午前回到家中,却突然感觉到强烈的窥视感。
她不动声色地将咕唧放进包里,猛得转身侧踢,干瘦的男人哐当砸在巷子的墙壁上。
他七扭八歪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在地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宋昭沐费劲地抬起头看他,在刺目的阳光下,隐约看见无数的菌丝从男人口中、鼻孔中、耳朵中探出,扭曲着向她冲过来。
宋昭沐身体下压,灵巧地躲避开,按响了包里的通讯器。
她很确定,这些菌丝就是昨天袭击研究所的污染物。如果被它沾上,极有可能被污染。
男人四肢诡异地摆动着,像是灵活的提线木偶,飞速朝宋昭沐靠近。
宋昭沐按着包,穿过蛛网般交叠的蛛丝,从口袋里掏出把蝴蝶刀,锋利的刀片反射着白光,扫过男人的扩散的瞳孔。
飞溅的血液划过空中,滴落在地面上。
宋昭沐侧压着腿稳住身体,确认男人的四肢被切断,正倒在地上抽搐,这才吐了口气,两腿一蹬坐到了地上。
汗水顺着额头滑到眼角,宋昭沐手指头都不想动,只是抬着头,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就和悬挂在阳台上的婴儿对上视线。
宋昭沐:……
或许这已经不算是婴儿了,泛着莹绿色光芒的菌丝像是茂密的黑麦草,从他的皮肤破土而出,像是长势很好的草头娃娃。
宋昭沐慢慢起身,以这种污染的浓度,她很怀疑,这栋房子里还有没有活人。
果然,下一秒,身后的房门咔哒轻响。
两道扭曲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来,将宋昭沐堵在巷子里。他们面色狰狞惊恐,菌丝像是张牙舞爪的触手,从他们嘴里吐出。
宋昭沐黑乎乎的眼睛盯着他们,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在他们飞奔过来时,突然跃起,扯住阳台栏杆,从他们上面跳过。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向巷子口,蹬着自行车就准备开溜。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然而她前轮刚出了巷子口,明亮炙热的白焰突然从天而降,轰隆在她身后炸响。
所有的污染物,连带着宋昭沐和她的自行车一起被轰上了天。
她啪唧摔在水泥路面上,自行车已经散架了,背包也不知道被甩在那里。
缓了几十秒,她在从眩晕中恢复了视力,但耳朵还由于爆炸声不停嗡鸣。
迷迷糊糊间,她看见身着黑色覆身机甲的净化者降落在街区里,俯身查看被污染的寄生体情况。
地上被砸了个大坑,周围的房屋也已经摇摇欲坠,十几个幸存者满脸血痕地从屋子里走出来,又是悲痛又是庆幸地哭泣。
宋昭沐擦掉流到眼皮的血液,转着脑袋找自己的背包。受伤导致的反应迟钝让她门口意识到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穿着覆身机甲的男人走到她面前,头盔抬起,露出张俊朗的面孔。
“刚刚是你报的警?”
宋昭沐仰着头,勉强从唇形辨认出他的话,随即点了点头。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从事什么职业?之前有没有接触过污染物?”
他这话太长,站得又高,背后的阳光让宋昭沐视线模糊。她没听懂,只能懵懵懂懂地看着这个年轻男人。
周围闹哄哄的,从生死边缘缓过神的人们开始埋怨房屋被炸毁的无妄之灾。眼前这个女孩看起来呆呆的,左顾右盼地找着什么。
莱特不耐地皱眉,气场愈发凌厉。
宋昭沐此时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背包,正灰扑扑地挂在路边翘起的水泥块上。
她眼睛一亮,站起来想要走过去,却被高大的身影挡住。
莱特微微覆身,机甲摩擦发出冰冷的声响,蓝色的眼睛带着压迫感,盯着宋昭沐:
“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昭沐看见自己的背包被人踩了一脚,瞬间担心起包里的咕唧。可眼前这个净化者挡着路,叽里咕噜说什么她也听不见。
她眨了眨眼,瞅准机会弯腰低头,灵巧地从机甲旁边钻了过去,小跑着到路边捡起自己的包,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就被按着肩膀扣在墙上。
莱特带些烦躁的声音响起:“你果然有问题。”
“等等!莱特长官!”
街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穿着草绿色警服的护卫队从人群中挤出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健美的女人,她快步跑过来,看了眼被按在墙上无辜眨眼的宋昭沐,见只是受了伤,松了口气。
“莱特长官,可以问问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位小姐我认识,她叫宋昭沐,在B-2城区回收站工作。她现在受伤了,需要治疗。”
说着苏茜就把莱特的手拨开,将宋昭沐挡在身后。
莱特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苏茜:
“她是现场目击者,刚刚打算逃跑,难道不可疑吗?”
苏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一切要等回局里审问后才有结论。”
苏茜回头看向宋昭沐,就见对方正打开背包翻找。
“小沐,给你们站长打个电话,你得跟我们回趟局里。”
宋昭沐乖巧地点点头,白色的短发染血,肉乎乎的小脸上都是伤痕,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苏茜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别害怕,回去如实说,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