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好学生，只要现在还在云章读书，这绝对是今天最劲爆的校园八卦。

可无论是出于“不想跟叶夕柠这种人多接触”的恶意，还是“既然她不主动提，就不要打探隐私”的善意，除了成知宁这种口无遮拦的癫人，还真没人问过她。

——让他们问韩少？

那更是绝无可能。

叶夕柠看了看大家的反应，心里已经有数。

“其实就是很多人想的那样。”她说，“我跟他唯一的交集，就是我妈妈在他家帮佣……他人很好，上学期期末看我被一些流言缠上，就想着主动营造一种我们关系不错的假象，帮我摆脱造谣……就这样。”

嗯……

如果时间倒回两个月前，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说出“韩决人很好”这种话。哪怕只是为了在别人面前，把一个故事圆过去。

造孽啊造孽……

众人面面相觑。

一是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就是论坛里流传最广、也是最不让韩决迷弟迷妹破防的那个简易版本；二是没想到，叶夕柠居然能这么坦荡地承认，自己的妈妈只是别人家的佣人。

“真的吗？”

大家还在消化这个事实，成知宁却已经抱着她的电脑，又狐疑地凑了过来。像个反驳型人格的主持人。

“我才不信呢。”

叶夕柠：“……”

你爱信不信。我要走了。

那张亲和力极高的笑脸凑得更近了些，微微眯起的眼里，带着探究的笑意。

“组长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据我所知，韩少可不像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人。”

“如果他不在意你，怎么会插手你的事情？很多人把韩少当神供着，可我从来没见过他给谁当正义使者。何况——”他笑笑，“舞会上邀你做全场唯一的舞伴，开车送你回家，这可不像是帮同学解围该做的事。”

他继续道：“我当时就在现场，看他笑得挺蜜里调油的。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失而复得的恋人。”

说完，他还像个暖场主持一样，四下环顾了一圈。

“那晚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吧。朋友们，你们都记得吗！”

叶夕柠：“……”

这个废话篓子的记忆力，可真是好得惊人。

见没人搭理他，他也丝毫不灰心，继续死皮赖脸地追问：“他肯定喜欢你——你们真的没谈过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配得上他。”

她往后缩了缩脖子，蹙着眉想避开他的目光。

一个女生终于忍不住开口：“成知宁你闹够了没有？是不是又想惹组长发火啊？而且像韩决同学那么完美的人，你怎么可能理解他的做法。你跟他很熟吗？”

“熟呗。”成知宁扭过头，懒洋洋地回应，“我家跟他家有很多生意上的往来，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呵，那个时候……不过人家韩少从没把我当朋友就是了。”

“那你就不要硬蹭了！糊咖！”那女生喊道，“快放我们组长走吧！”

快放我们组长走吧……

叶夕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忽然有种自己被当成什么野生动物、濒危物种保护起来的感觉。

不过。

她其实有一点开心。

因为即使她刚刚那样说了，大家对她的态度，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或许，她也不必把所有云章的同学，都想象成会在论坛上散播谣言的豺狼虎豹，非得和他们保持距离。

毕竟这里，还是有小鹿那样的女生啊。

想到小鹿——

“组长大人，您耳朵好红哦！”成知宁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指着叶夕柠的耳朵，要向众人展示。

“……”

够了！

她知道的。不用呼朋引伴，让所有地球人都来参观的。

成知宁低下头，睁大眼睛，笑着凑得更近：“这么红啊……好神奇。”

男生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上，有点热。

他向来和女生打闹惯了，收不住分寸。

叶夕柠眉头蹙得更紧，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你别——”

“越来越红了，连脸都红了。”成知宁盯着她染上绯色的脸颊，凑得更近，“是因为我提到韩——”

话音未落。

他忽然从她眼前消失了。

“——少吗？”

他的声音磕磕绊绊地远远飘来。

叶夕柠抬头，只看见成知宁被人攥着衣领、直接甩到一旁的残影。

那人力气极大。

成知宁差点摔在地上，踉跄了几步。

而站在她面前的，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人。

周身笼着萧森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