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兰相皱了皱眉,却只得来薄秋寒无丝毫感情的一瞥。
三人正无声对峙,这时,一阵急切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蔺兰相起先皱眉,而后见桉岚也在那作凝眉思索状,他抚掌,一时大笑:“追兵已到,这下,尔等怕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桉岚被说的,心越发提了起来。
不是别的,主要这事是施妤叮嘱他干的,他好不容易假装力有不逮,被蔺兰相逮了个空当,两人一路打斗来到这里,“碰巧”泄露薄秋寒踪迹。
施妤……能圆这个场子么?
门砰一声被撞开,褚怀瑾浑身冷肃,身后跟着竹青,两人出现在三人面前。
“思归你……”
褚怀瑾目光落在薄秋寒身上,踌躇的话,刚出口,“嗖”一个黑影闪过。
“抓紧我!”
薄秋寒冷了许久的脸,终于露出笑颜。
她还是选择自己了,当着兄长的面,选择自己了。
寒风呼啸。
薄秋寒的心,却异常火热。他乖乖将面贴在施妤背上,笑容甜中带着乖巧。
不去管身后呼声有多大,不去管追兵有多急。
天涯海角,他都随她去。
【反派厌世值,70】
至几日前施妤至红螺寺上香无故升高的厌世值,这时终于有了新的突破。
“我们去哪儿?是要一同赴死么?”
薄秋寒转头,看向施妤洁白似栀子般修长的脖颈,如是说道。
风还在吹,暮色下,身法使得越快,风刮面似刀般,越痛。
施妤听得身后人在嘀咕,但她实在需要大力气甩开蔺兰相,一时间,也没法子停下脚步,待终于甩下追兵,才有功夫脚步稍停。
“你方才说什么了?我没听清。”
薄秋寒抿了抿嘴,望着四周熟悉的朱瓦楼阁,方神采飞扬的人,一下黯然下来,浓密的睫羽翕动。
他咬着唇,字一字一字吐:“我知姑娘必是厌了我,想借机让我回。可姑娘在做这事之前,能不能多问一句,薄某想不想回?”
“姑娘想将薄某带走就带走,想送回就送回。”
“我与姑娘……已那般了,放到寻常人家,就是夫妻也可做得。姑娘……究竟将在下当成什么人?”
这话一出,连施妤也无言了。
至薄秋寒出声的前一刻,她仍然未后悔自己的所为。她要完成攻略回家,要与褚怀瑾成婚,成日夜里跟薄秋寒厮混,算什么呢?
若薄秋寒真是那个断绝情爱、无心无肺、纸片人一般的厌世反派,她没有这三年自由度拉满在前,那她自然不会为薄秋寒的丝毫举动所动。
可……薄秋寒是个活生生的人。
是个会因为吃一碗面,会因为面下卧一个蛋而降厌世值,会因为她的不归而生气的活生生的人。
“好了……”
寒风中,施妤听见自己口中传来一声叹息。
她搂紧薄秋寒发颤的胸膛,人也贴了过去:“我有事缠身,那儿不安全……若你还想见我,你每日在你院内那株梨树上,挂一根布条,我见了,便会来了。”
“当真?”薄秋寒又笑了。
“自然是真。”
施妤对上这人似月牙一双眸,不想说话了。
日色渐渐变得昏暗,树影下两人拥了很久很久。
乌水巷。
褚怀瑾立在当地,望着一时四散的人影,久久没能回神。
“公子,我们……”
竹青话刚出口,见褚怀瑾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示意他嘘声。
竹青见向来胸有成竹、从容镇定的郎君,忽地抬起步子,像是在思索难题般,一点一点巡视着这间再寻常不过的小院。
不问主人同意,视为闯。
他见自家郎君,蹙眉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在槅扇门敲了几下,而后,才抬脚踏入。
里间,一凳一椅皆落入眼眶。
青纱帘,红纱帐,黑漆拔步床上绿嘴红纹鸳鸯衾。端得是温香软玉、一个满是女儿香的女儿闺房。
青竹停下步子,别过脸,没有再往里间望去了。
向来讲礼、不轻易触碰他人物的褚怀瑾,这日,却破天荒来到拔步床前,手触着那张鸳鸯被面的针脚,一寸又一寸摩挲。
怀中的荷包,犹揣在心口处隐隐发热。
黑衣女郎露在那边那双眸,面颊苍白的肌肤,在他面前不断浮现。
“竹青……你有没有觉得,那黑衣女郎,看上去甚是面熟?”
丈方天地,声音低沉的男音如是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