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真的不行了,日子要是再这般发展,我宁愿买块豆腐自个撞死去,也不想……”
夜中男子低沉沙哑的喘息,犹在耳根,施妤面颊飞速闪过一丝绯红,她清了两下嗓子,将胸中闹意压下,方才继续。
“这几日,城中可有异状?六扇门那姓蔺的活阎王,没追到城北吧?”
施妤看向桉岚。
“蔺兰相?”桉岚蹙了蹙眉,沉眸思索。
“放心,老规矩,我知。”
施妤又皱眉叹了口气。桉岚耳目多,消息来源也准,两人后面交情能持续,就是因着桉岚能给她传递消息,她能由着这身武力,给桉岚解决问题。
一手交银钱,一人说秘闻。谁也不欠谁人情。
奈何屋子里养了个矜贵鬼后,要花银钱的地实在太多,她在怀里掏了掏,又掏了掏,只掏出一枚铜钱。
就这?
桉岚扬了扬眉,从思索中走出。
“就只有这些了……下次,下次一定,先赊着。”
施妤难得在同行伙伴的视线下,败下阵来。
“要你收你就收,”见桉岚目光还盯着那枚银钱,施妤一恼,拿过这枚银钱,径直塞到桉岚怀里,“不准说不要。”
她别过脸,看向前方虚空。
桉岚指腹在铜钱上轻点,视线仍不受控制看向施妤的脸。
施妤还是那身看惯了的夜行衣,巴掌大的脸下半张脸以黑巾覆面,只一双透亮的眸露在外边。
他认识她时,她就这身打扮。
那时两人才十三岁,都还是个半大孩子。她对着自己遍体鳞伤、皮开肉绽的模样面露同情,踟蹰许久,递来一瓶伤药。
自己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持刀以对,手将伤药拍开。
在外独行惯了的人,就如同无家的野狗,雪里淋风里走,能在潲水桶里拣点残羹,就已倍感幸福。
这时有人捧上好好一碗饭,他只会觉得这人是在要他的命。
现在……是又有了更重要的人吗?
桉岚垂首,只觉胸腔一股酸涩。
“城里人心惶惶,现在……”他定了定,方才继续,“几日前,京兆府尹李禄无端横死,龙椅上那位大怒,命六扇门联合京兆府,彻夜查探,城东城西都快被翻个底朝天了。听说,褚府为这事同六扇门那活阎王蔺兰相,还吵起来了。”
“现在是,有这说法的,又有那说法的。怎么,你对这狗官也感兴趣?”
桉岚说完,目光又看向施妤。
少年的目光澄澈,不含一丝杂质。施妤却在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下,摸了摸鼻头。她视线朝旁边一躲:“我是……有点兴趣。”
话毕,桉岚没有接话,两人一人在左,一人在右,相隔不足一尺,桉岚却觉此刻两人之间,像是横亘一条深渊,隔得很远很远。
自那日,她捡回一个只有皮囊尚且能看的青年郎君回来,两人就很远了。
“你想怎样?”
他垂眸,听见自己如是说道。
“我想……将那人送回去。”
施妤话落,面上神采飞扬,甚至话未说完,刚到一半,她语调中的兴奋就抑制不住了。
“当真?”
方还有些闷闷不乐的桉岚,听得此言眼神骤亮。
“自然是真。”
施妤瞥了桉岚一眼,竭力抑制心中的欢喜。
是啊……她怎么早没有想到呢?
反正每日陪着这人,这人厌世值也高居不下,时而有些不当,好不容易降下的厌世值,又蹭蹭往上涨。
每日夜深,都要从城外飞到城北,就算她是铁打的筋骨,也会累的。更何况……
这人昨夜附在耳根子处的痴语,在脑中响起。
【不准夜不归宿,就算有事,也得回来陪薄某。就算外头有人,也要保证,跟那人只是随意玩玩,与薄某才是真。】
【不准给别的男子暖手,不准给别的男子买衣。】
【不准心里有旁人的身影,只准爱在下,只准怜惜在下……若敢做负心人,在下翻天覆地也要做鬼缠住姑娘你。】
男子含笑的话语响起,施妤却深深打了个寒颤。
“如此这般,你先附耳过来……”
她向桉岚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