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坐在这个星球高高的山丘上。他眺望着眼眸里不存在的蓝色。宇宙间黑漆漆,时不时脑海里也会有臆想的爆炸的响声,和刺眼的光波。罗凝望山下光秃秃的土地,也许算不上是土地,只是棕黄色混在一起,甚至没有杂草,生命力旺盛的绿色在不存在的风中碎成一块儿。他躺了下去,回忆起地球,那个水汪汪、生机勃勃的星球。
――有海、有沙漠、有绿洲、有人来人往的闹市、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罗你不要忘记,这永远是我们的家,即使消逝,你也要让它们活在你在想象力。罗钻进飞船里,双脚架在操控台上,脚尖点着厚厚的玻璃。“你知道大海吗?”罗压着靠椅使自己躺下去,向后仰头问着把书倒扣在脸上的人。“《卡缪斯的视野》告诉我了:这是我第一次走进海洋,我踩在软软的沙滩上,我凝视扑在我脚趾的浪花,透彻,闪着我不曾见到过的光芒;她引导我飘飘呼呼地走过去,那一抹蓝色我只在萨维拉姐姐的画布上看到过,不不不,这里的更加明亮,每一条波纹都在颤抖;我不知道我看的是天空还是海,他们呢,都一样的蔚蓝。明白的是,当我仰头看,我的悲伤和我的惆怅都被淹没了。”这是基德,他装作很认真的读起书中的句子,
“我很少看到真正的海,从小到大很多时候都在飞船里。只记得我的好朋友,我见证了他拥抱大海,但他没有回头邀请我。但他再也没有回来。我写过信,我说奶奶做了你最喜欢的面条,就算你讨厌我们的世界,但你也不要消失。每封信都没有收信人的地址,每封信都完好无损的回到我的手心里。”
基德装作很头痛的回忆,他索性坐直了身体,随即懒洋洋地陷进椅子里。罗开始叙述自己的故事。“十三年前,地球还是地球,但已经摆满了皱纹。”他调出一张照片,“我和柯拉先生生活在一起。那时候到处都闻得到工厂熏熏的燃料气味,从前抓着小鱼的池塘,如今变得粘糊糊,脏兮兮;从前怡然不动,俶尔远逝的小鱼,如今连翻着肚皮的身影都没有。我记忆中的大海,还是那个样子,即使海底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可我光看着依旧湛蓝的海面,我觉得空气都是清新无比。”罗有些颓废地靠在椅背上,注视着连花蒂都有着零件的郁金香。硬邦邦的,他试图想起回忆中的柔软。
“那就回去吧!”
“你想死吗?地球现在已经被遗弃了。森林不会再度复活。”
“游子总要回到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