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比眼睛更能感受情绪。她感觉那沉而有力的心跳撞过来。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抱得很紧,像是怕她飞了似的。
什么药让人这么温柔。
那以后能不能没事给他吃点?
不不不,不能有这样荒唐的念头。
她抬起头,与他目光相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溢满了不舍,无奈,还有一种沉重的哀伤。
她心底某处忽然软了下去,塌了一块,心口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又酸又痛。
是怎样的煎熬,才能让他红着眼眶?
她垂下眼睫,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你……自己来……”
萧承翊没有说话,一手控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在她背上逡巡,很久很久。
他似乎失去耐心,夏若初觉得蝴蝶谷处的衣料一紧,传来轻纱撕裂的声音,下一刻,整个背部一阵清凉。
那寒意让她轻颤,下意识想要逃开,却被那只灼热的掌心压了回去。
“别动。”他声音又干又哑。
这一声让夏若初真的不敢动了,只能把滚烫的小脸埋进他颈窝里,不敢去设想此刻是怎样一副旖旎悱恻的画面。
从前她曾见过哥哥夏云骁的手,武将习剑,虎口常有薄茧,握马鞭的指根也会磨得略微发硬。
她只是从不知道,摩挲在肌肤上会是这样的感觉。
萧承翊又不肯给她干脆,想碰又不敢用全力,她渐渐放松下来,他这是想把她哄睡吗?
“疼吗?”
“嗯?”夏若初不解。
“背上的伤。”
她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问的是当年挨的那些鞭子。她是个藏不住委屈的人,软软地窝在他颈窝里,闷声道:“那时疼了好久,现在已经好了。”
其实背上早已摸不出伤痕。可萧承翊还是很仔细地寻找,沿着她的脊椎,一寸一寸地往下数。
她紧张得凹着腰身,“那里没有。”
那手顿了一下:“还伤在哪里?”
夏若初想了想,“鞭子都抽在衣裳遮住的地方,别人看不见的。腿上、腰腹上、还有……”
她没有再说下去。她说到哪里,他的手便跟到哪里。
她觉得自己快要化成一滩水了,松散地挂在他身上,一呼一吸都是破碎的。可他还是那么有耐心,固执地、一处不落地,非要寻遍那些早已没有痕迹的旧伤。
找遍了后边,便开始向前面来找。
他握住腋下将她微微推开,很快便如愿以偿。
夏若初脑子昏昏沉沉,那种感觉陌生,又蛊惑,她总觉得不对。
只是这样,就能帮他缓解么?
她不懂他的失控来得那样突然,索取却又为何这样克制。
心里几百只小鹿在乱撞,好担心他的血管会在下一刻爆裂。
这药果然凶猛,若不赶紧熄灭,他的身体万一有个闪失,她这辈子怎么过得了自己的良心这一关?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一道纤柔,一道挺拔,交叠缠绕溶进了夜色中。
她咬着唇,眼睫低垂,面容白皙柔美,像是月下含苞待放的玉兰。
“王爷……”她声音发颤。
“我不要听这个。”萧承翊打断她,嗓音低哑得近乎粗粝。
她顿了一下,脸埋得更深,声音如一缕游丝。
“……承翊哥哥,你要我……帮你么……”
烛火猛地一晃。
远处隐隐传来厮打之声,刀兵相接,闷哼迭起,间或有人重重摔倒在地的声响。
夏若初猛地转头望向门口,萧承翊却扳回她的头,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外头的动静与他毫无关系。
院门外。
尚游和江刃飞身扑出,如两道黑色的旋风卷进人群,拳脚所到之处,府兵纷纷倒地。
两人护住院门,竟无一人能近前半步。
酣战间,一道人影从斜刺里冲了出来,两人定睛一眼,顿时大喜。
“关统领!”
关朔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厨子短褐,腰间系着布满油渍的围裙,手里握一柄锅铲,锅铲上下翻飞,大杀四方,四周瞬间倒了一片。
他扬手一掷,玄甲营的赤焰火信蹿上夜空,砰然炸开。
府兵们被那赤红的火光震慑,不敢再上前。
关朔趁空档,回头瞪着尚游和江刃,锅铲一指:“你们两个兔崽子怎么在这里?”
随即脸色一变,“你们把王妃弄丢了?这是要死啊,真想被切了当太监去?”
江刃大声道:“才不是!王妃正在里边帮王爷解药呢!”
“解什么药?肃王中了毒?”关朔大惊失色,没等那两人拦住,抬脚就往门内冲,“王爷,我来也!”
嗖,一道黑影破窗而出,直打关朔面门。
他下意识伸手一捞,摊开掌心一看,是一枚纽扣。
乌木打磨,雕着云纹,正是肃王中衣上的腰扣。
若连这枚扣子都解了,怕是脱得差不多了。
紧接着,屋里的灯火灭了。
关朔愣在原地,眼里天崩地裂。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尚游和江刃同时对他狂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王爷王妃一直是这样的,你懂的。
就在此时,赵时安的身影出现在府兵群中,身后黑压压地涌出数十名死士,刀锋森然。
“好样的,这回爷爷可杀个够了。”
关朔一声呼哨,暗处潜伏的黑衣玄甲军自屋檐与墙头飞落。
他舔舔干裂的嘴唇,“给我守好了!一只虫子都不许放进这院里!”
腥风血雨被挡在门外。
漆黑一片的屋里,夏若初有些急:“我听到厮杀声了。万一是太后来了,不得去接驾么?”
男人轻喘:“那你快点。”
夏若初拿指甲掐他,“你记住,今夜是你欠我的。往后我提什么条件你都得答应。”
黑暗中,那双手不耐烦地拉她。
夏若初声音微颤。
“用手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