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夏若初被茶水呛住。
助攻来得太过汹涌。
她确实想借老夫人的疼爱,拉近和萧承翊的关系,可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萧承翊蹙眉:“祖母……”
啪!老夫人拍案而起。
“你还敢多言?我想留孙儿孙媳陪我几日,要求很过分?你事事忤逆,莫非要气死我?”
“你若不是我养大的,我也不用操这份闲心。我老太婆如今让你心烦了,你大可等我闭眼,再为所欲为!”
萧承翊拧着眉头,不发一言。
这难道是默许的意思?夏若初见他这副神情,心中更慌。
“祖母您别气坏身子,王爷公务繁忙耽搁不得,不如孙媳一人留下陪您多住几日。”
话头递到了,她等着萧承翊顺水推舟。
“我不忙。”他说。
夏若初愣住,她是不是听错了。
她满脸疑惑地望向萧承翊,男人气定神闲,“祖母为何生气?孙儿从未说不愿留宿。”
他眼风扫来,“王妃说住几日,便住几日。”
夏若初:……
这是将烫手山芋抛给了她。让她来得罪老夫人。
可她也不是好拿捏的。
她柔声说:“妾不敢,妾身凭王爷做主。”
萧承翊嘴角一勾:“王妃如此贤德,本王又岂会不解风情。”
啪!老夫人的龙杖重重点地,“你俩给我闭嘴!”
“打量我不在肃王府,便对你们荒唐之事一无所知?我的苦心安排,圣上的英明旨意,岂容你们儿戏?”
两人齐齐闭紧嘴巴,陷入沉静。
荣安太夫人不是一般的老太太,向来说一不二,此事既已开口,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来人!”萧太君声如洪钟。
“伺候王爷王妃沐浴,红烛喜帐、合卺酒器一概备齐,今夜便补上这洞房花烛!”
-
夜深。
松风院内,红烛帐暖。
镜中人是美,红纱寝衣单薄轻盈,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一种勾魂摄魄的明艳。
可心境却无半分旖旎,夏若初坐在拔步床边,好怕从哪个方向飞来一支箭,这次会将她彻底射穿。
不知萧承翊是否信守承诺,他们约定过,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
可他好似并未点头。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的是老夫人身边的安嬷嬷。她遣散众侍女,温声道:“老奴奉太夫人之命,日后便在王妃身边伺候。”
这分明是监视他们来了。
安嬷嬷笑容和善,为她的肌肤抹上香膏,“老奴特来嘱咐王妃。”
“王爷自幼习武,筋骨强健,又经沙场历练,难免粗粝刚硬。王妃这般娇小,行周公之礼时,切记要娇软顺承之,男子心生怜爱便会温柔,以免吃苦。”
足足慢了半拍,夏若初才会过意来,霎时耳根都烫了。
她欲哭无泪,这位老嬷嬷究竟是来安抚她,还是来吓唬她?
屋内只剩她一人。
吱呀——
门轴转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萧承翊推门而入,月色将他的身影投下一道清隽的轮廓。
他仅着一身白色中衣,散发着淡淡皂角清气。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快速移开。
他不发一言行至圆桌旁,执起青玉壶斟了盏茶,从多宝阁取了本书,背对着她径自翻看起来。
仿佛她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夏若初不敢动弹,依旧维持僵直的坐姿,怯生生望住那道背影。
男人肩背宽阔,隔着衣裳也能感受到劲力,手臂肌肉流畅紧实,再对比自己,腿还没有他胳膊粗。
他们之间的体格差距太大了。
安嬷嬷的话如在耳畔挥之不去,她紧张地攥住裙角。
烛芯时而噼啪作响,迸出星点火花。
半柱红烛燃尽,男人却连眼睫都未曾抬起。他应该,不会碰她。
临安的秋夜,寒意渐深。
身上的寝衣不足以抵御寒冷,夏若初昨夜本就没睡好,今日又一早起床备菜,此刻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忍了许久,她小心地掀开那床无比诱人的鸳鸯锦被。
身子缩了进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将自己蜷成一只虾米。
被褥温暖的触感包裹了她,身体一放松,极度的困倦席卷而来,意识很快模糊。
……
她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她回到熟悉的床上,抱住了自己最喜爱的又软又大的等身抱枕,舒服极了。
今天的抱枕格外温暖,还带着一种清冽好闻的气息,像雪后松林。
“好冷,抱抱。”
她无意识地嘟囔几句,手臂和腿都缠了上去。
柔软的脸颊在那片温热上蹭了蹭,手掌不安分地上下摸索,这抱枕质感真好,线条流畅,摸起来结实又有弹性……
骤然间,天旋地转!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狠狠掼进床褥。
夏若初吓得魂飞魄散,睡意全无。
刀锋,抵在她细腻的颈间,隐隐有刺痛感。
她茫然睁眼,就对上一双暗沉的眼眸,萧承翊撑在她上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