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建议。”我点了一支烟,尼古丁的味道稍微冲淡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宿命感,“根据过去的数据,你在饭后两小时内的呕吐概率是85%。”
许默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帘,看着那个红得刺眼的苹果。
“林渊,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
“有时候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轻声说,拿起那个苹果,却没有吃,只是握在手里,指尖用力到发白,“或者,在看一段已经写好的程序。”
我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
烟灰掉落在桌面上,瞬间散开,像极了那个夏天最后的结局。
我隔着缭绕的烟雾看他。
我想告诉他,你不是程序。你是这个该死的世界里唯一的BUG。我重启了四十七次系统,只是为了把你这个BUG从删除列表中抢救回来。
但我什么也没说。
我只是伸出手,隔着那张冰冷的金属桌子,用拇指粗暴地擦掉了他嘴角的酱汁。我的指腹擦过他干燥的嘴唇,感觉到他明显的瑟缩。
“吃完。”我收回手,在桌上按灭了烟头,“如果吐出来,我会让你再吃进去。”
他看着我,眼底那种空洞的平静终于碎裂了一角,露出了一点鲜活的、类似于“委屈”或者“恐惧”的情绪。
很好。
只要还会痛,就说明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哪怕是作为困兽,我也要把他锁在这个无休止的长夏里。
警报声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凄厉,尖锐,毫无预兆。
食堂里的人群瞬间乱了,尖叫声和餐盘落地的声音混在一起。
只有我和许默坐着没动。
他手里的苹果滚落到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了我的脚边。
他看着我,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战斗姿态,那是被训练好的巴普洛夫反应。
“林渊……”
我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
周围是奔跑的人群,是红色的警报灯光,是末日的序曲。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里的脉搏跳得快得惊人,像是一只被握在手心里的鸟。
“走吧。”
我拉着他逆着人流,走向那条通往深渊的通道。
“去哪?”他的声音在发抖。
“去驾驶舱。”我头也不回地说,“去完成你的使命,去流血,去发疯。”
然后,在下一次死亡来临之前,我会一直在通讯频道里听着你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