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住自己的胸口,转身走出。
接连几天,孟初一都没再见到他的面,仿佛那天见到沈扶苏是自己的一个梦。
关于桃源县,也像是上辈子的借尸还魂,她坐在王府的高墙里,抬头看天。
秋意更浓,风里萧索的味道飘的满院。
嬷嬷依然端来汤药,她认命的一碗接一碗的喝光。
沈扶苏再也没来过,她还有好些问题想要问他,却再也没了机会。
三九不知在哪里,是不是将她彻底忘了,还不知道回来看看长姐的人身安全。
对于三九来说,孟十五先是家人,后是姐夫。
他很是放心的离开,却不知长姐现在的水深火热。
孟初一最近人也懒洋洋的,天气好就坐在房檐底下晒太阳,下雨的日子就趴在窗边看树上的桂花被雨丝打落在地。
天愈发冷了,屋中的衣裳早早被嬷嬷换了一批,她拢了拢衣裳,歪着头看檐角成线的秋雨。
若是在粗茶铺子,就能跟胖婶儿一起围着铁炉烤板栗,再放上几颗橘子花生,喝着粗茶,想必会很惬意。
她在这偌大的王府,做什么都没了什么兴致,山珍海味,亦或是珍馐美食,她只需要开口,不需片刻,都能摆在眼前。
可她什么都不想要。
她也不知自己要什么。
想得多了她就会累,和衣躺回床上,再睡上一觉。
雨还没停,砸在琉璃瓦上发出好听的噼啪声,很是助眠,只不过她刚刚入睡,就被嬷嬷吵醒。
接着她一路小跑到书房。
沈扶苏站在屋中,看着她气喘吁吁,转过身微笑。
“跑的这般急?”
“你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默契地笑笑。
“喝茶。”
“好。”
他端起茶盏,啜饮一口,又放下。
“这…还呆得习惯?”
“嗯,还行。”
孟初一的客套让沈扶苏很是陌生。
他看到了她眼底不易察觉的落寞。
“家父奉召回京,官复原职,想必你是知晓的。”
孟初一点点头,“好事啊。”
“而我此来,是想告诉你。”他顿了顿,抬眼去看她的眉眼,“往后,你便是我父亲认下的嫡女是我沈扶苏名正言顺的妹妹。”
孟初一怔住,满眼茫然。
沈扶苏笑了笑,笑意坦荡,“你还记得以前我娘说过,想要女儿一直未能如愿。”
他微微抬眼,望向窗檐下的雨丝,声音轻轻的。
“从前那些心意,我都放下了,以后,我是你哥,你在王府若受半点委屈,沈家就是你的娘家,谁也不能轻贱你,谁也不能欺辱你。”
孟初一有些惊讶,她不知这是唱的哪出。
最主要的是,顾青山知道吗?
她垂下眼眸,用手指戳弄茶盏留在桌上的水渍。
“实话跟你说,我想离开京城,我不知你为何突然要认我当妹妹,但是我现在只想离这越远越好。”
沈扶苏见她睫毛垂着,往日的灵气不复存在,突然胸口燃起一股热气。
“他欺负你?”
孟初一摆摆手,“倒也不是,是我自作自受……”
当初的胡作非为,现在都是自己的报应。
顾青山也只是没收了自己全部资产,又让她当了几日的粗使丫头而已。
这样算来,他跟着自己的苦日子更多。
见她还在为他说话,沈扶苏刚刚燃起的热又冷了下来。
他又勾起唇角,笑容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你若是同意,便可以去沈府小住。”
孟初一被巨大的惊喜击中,像是做梦一般。
“真的?他同意了?”
沈扶苏摇摇头,“你若是不想当我的妹妹,可就不能去了,所以……”
“当!怎么不当!”
孟初一蹭地站起身,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沈扶苏苦笑摇头,“总要收拾收拾你的东西,住上几日便得回来。”
她立马撒手,往外跑去,“你等我,马上就好。”
倒也没什么可收的,只简单的装了几件衣裳,钱财她是没有的,就把嘎嘣脆放在肩上,跟大猫嘱咐了几句,就跟着沈扶苏上了马车。
雨还下着,但是孟初一的心情已经雨过天晴。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王府,她安静地看着车窗外,不知想着什么。
沈扶苏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
“其实,王爷待你,极好……”
他本不想多话,看着孟初一有些落寞的侧脸,鬼使神差的开口。
孟初一还是看着窗外,久久没有言语。
“我们那时成亲,跟小娃娃过家家差不多,都是闹着玩的,这个高枝,还是不攀的好,我守我的粗茶铺子,他当他的王爷。”